“嗯。”
杨炯点了点头。
狄汉卿咬了咬牙,转身下了山去。
杨炯独自立在峰顶,手指夹着卷烟,愣愣望着天际。
夜空中银河横亘,从东方的山脊一直延伸到西方的地平线,浩浩瀚瀚,璀璨夺目。
亿万星辰汇聚成一条光芒织就的长河,在极远处缓缓流淌,银河两岸,牛郎织女星隔河相望,清辉冷冷,洒落人间。
杨炯望着那银河了半晌呆,忽而想起幼年读的牛郎织女的故事,说那银河是王母划下的天堑,阻隔了有情人,一年只得一夕相会。彼时年少,只觉得这故事凄美动人,如今再想,却品出了别样的滋味。
天堑易渡,人心难越。
他和李嵬名之间,又何尝不是横亘着一条银河?
杨炯苦笑一声,将卷烟凑到唇边,深吸了一口。
“咳咳咳——!”
辛辣的烟雾直冲喉咙,呛得他肺腑一阵翻涌,剧烈咳嗽起来。
杨炯咳了好一阵,直起身来,低头看了一眼指间夹着的卷烟,自嘲一笑:“我什么时候也需要靠这东西来排解心情了?”
话音刚落,身后忽然响起一声疑惑:“你生病了?”
杨炯心头微微一颤,转过头去。
月光下,李嵬名不知何时上了山来,正立在三步之外,静静看着他。
她换了一身浅蓝长裙,外罩一件同色长褙子,髻松松挽起,只簪了一支白玉花簪,余披散在肩头,随风轻轻拂动。
李嵬名身量本就高挑,此刻立在山巅,夜风吹动裙裾,更显得身姿挺拔,风姿绰约。
尤其那双湛蓝眼眸,在月光下深邃如海,波光粼粼,仿佛蕴着说不尽的心事,却又平静无波,不露分毫。
杨炯心中微微一荡,随即别过头去,淡淡道:“没。”
李嵬名款步走到他身旁站定,背靠着那块巨石。
她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杨炯指间的烟上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问: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“香烟。”
“有何用处?”
杨炯捏着那支卷烟转了转,半晌才道:“他们说,能解忧。”
“我试试。”
李嵬名忽然伸手去接。
杨炯不着痕迹地将手一缩,皱眉道:“对身体不好。”
李嵬名的手停在半空,看了他一眼,便收了回去,只是垂下眼眸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山风呼呼地吹,杨炯坐在她脚边的石头上,将烟又凑到唇边,却现那烟不知何时已经灭了,想来是方才躲避时蹭到了地面。
无奈,只得从袖中摸出火折子,拔开盖子,凑过去点。
可山顶风大,火折子上的火苗被吹得东倒西歪,浓烟滚滚,却怎么也点不着那烟。
杨炯试了两次,火苗刚凑过去便被风吹散,气得他将火折子移开,低头去看那卷烟,又凑上去,仍是点不着。
正自无法间,眼前忽然一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