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炯懊恼地一拍脑门,随即无比认真地看着澹台灵官,“官官,你听我说。起初我只当她是渔家女,直到她看我的眼神有点怪,又说她是先生,还掰断了芦苇要打人。这时候我才意识到,她就是船姐儿。”
澹台灵官凝眸看着他,示意他继续说。
杨炯也是无奈,苦笑道:“我刚要走,这些人就来了,谁知道还有仙人跳的节目呀!”
澹台灵官轻哼一声,眸光又落在那女子的赤脚上:“这怎么回事?我知道你最喜欢……”
杨炯刚忙伸手捂住澹台灵官的嘴,指天誓:“姑奶奶,我有品位的好不好!就这,专而长,皙而瘠,开屏如孔雀,拖尾尘俗,不足一赏!”
那女子听了这话,再也忍不住了,猛地抬起头来,黑着脸瞪着杨炯,咬牙切齿道:“小郎君!你哄自家娘们儿,也不用这般编排我吧?我娑弥虽说不上倾国倾城,可也不是你嘴里的……”
“给老子闭嘴!”
杨炯一瞪眼,厉声道,“你知不知道我是谁?”
娑弥一愣,随即挑眉轻笑,眼中满是不屑:“你是谁?你总不能是皇帝吧?”
话音刚落。
“踏踏踏踏——!”
马蹄声如雷鸣,从若羌城方向滚滚而来。
众人回头望去,只见月光下,数百骑兵呼啸而至,铁蹄踏碎月色,长刀映着寒光,转眼间便将这小小一片沙滩围得水泄不通。
张桂翻身下马,扫了一眼场中情形,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杨炯面前,一揖到底,声音都在颤:“陛下受惊了,臣罪该万死!”
“陛下?!”
娑弥猛地抬起头来,瞪大眼睛看着杨炯,脸上血色尽褪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杨炯看着张桂,疑惑问:“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张桂转身,怒视娑弥:“娑弥!你们这群楼兰人,真是不知死活,敢冲撞陛下!来人,拿下!”
“是!”
身后士兵如狼似虎扑上前去,将这些人全部按倒在地。
娑弥被按在地上,脸贴着冰冷的沙滩,却还是挣扎着抬起头,不可置信地看着杨炯:“你……你真是华夏天子?”
杨炯低头看着她,没有回答,而是转向张桂,问道:“他们是楼兰人?楼兰不都亡了近千年了吗?还有遗民?”
张桂无奈一叹,低声解释道:“陛下有所不知。这尾闾湖最北边,便是古楼兰国遗迹。当年楼兰国灭,遗民四散,几经辗转,如今仍有三百零二人聚居于若羌境内。这女子名叫娑弥,便是如今楼兰遗民的族长。”
杨炯点点头,看着那些被按在地上的楼兰人,疑惑道:“那怎么不住城里,在这搞什么仙人跳?”
张桂扫了一眼娑弥等人,摇摇头:“陛下,这些人自视甚高,以楼兰贵胄自居,瞧不起旁人。臣多次邀请他们入城共治若羌,可他们都拒绝了。这么多年来,他们就住在尾闾湖边上,靠着打渔、劫掠,还有诈骗过往商旅过活。
那西方来的客商,多不熟悉此地民情,被他们骗了也只好自认倒霉。臣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毕竟他们也是若羌子民,且诈骗的多是西方商人,不曾祸害本地百姓。
可臣实在没想到,他们今日竟敢冲撞陛下!简直罪不容诛!”
他说着,作势便要叫人去抓捕其余楼兰人。
杨炯摆手制止,缓步走到娑弥面前,问:“你是楼兰族长?”
娑弥抬起头,月光下,她那张脸上震惊未散,还有些许恐惧,可更多的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倔强。
“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