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约莫十步,眼前豁然开朗。
那狭窄逼仄的盗洞到了尽头,前方竟是一个巨大的空间。
杨炯举目四望,只见眼前是一座宽阔的阶梯,那阶梯宽约三尺,刚好能容两人并肩通过。阶梯蜿蜒向上延伸,一级一级,层层叠叠,消失在头顶的黑暗之中。
四周的墙壁上,每隔数步便嵌着一盏油灯,灯芯跳跃着昏黄的火苗,将整个空间照得明暗不定。
可那光亮实在有限,也只能照清楚眼前五步左右的距离,再远些便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最令人心惊的是阶梯的两侧,竟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。
杨炯走到边缘,探头向下望去,只见下方一片漆黑,如同巨兽的血盆大口,阴冷潮湿的气息直扑面门。
他将手中的油灯探出去一些,火光摇曳,却照不到底,只能隐约感觉到那股冷风从下方嗖嗖地往上窜。
芭芭拉走到他身旁,低头看了一眼,只觉得腿肚子软,连忙后退两步,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“走吗?”
杨炯没有回答,转身走向墙边,凑近一盏油灯,仔细端详起来。他先是观察了灯盏的形制,又伸手摸了摸灯盏边缘的铜锈,最后低下头,凑到灯盏前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“不是长明烛。”
他直起身来,摇了摇头,语气笃定,“是普通的灯油,而且加了香料,这灯点燃不过半个时辰!”
芭芭拉眉头一皱:“如此说来,是那羌人故意点燃的?”
“不错。”
杨炯环顾四周,目光在那些跳跃的火苗上游移,“他想引咱们走石梯。”
“这石梯是机关?”
芭芭拉惊问。
杨炯嗤笑一声,眼中满是不屑:“哪有那么多机关!精妙的机关术都是有传承的,周朝最顶尖的机关匠人总计不过三十,且很多都断了传承。这墓穴远离中原,能有什么精妙机关?”
他说着,伸手从墙上取下一盏油灯,握在手中,径直迈步走上了阶梯,边走边道:“墓穴防盗,最有效的机关便是流沙,可这也要看地形地貌。
除此之外,便是一些开关门的翻板、落石之类的小把戏罢了。要么就是体量足够大,比如凿山为陵,可那种都是最顶级的帝王墓,动辄十几年的工期,岂是吐谷浑一个小小诸侯王能比的?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室中回荡,异常从容:“普通墓穴之中,没有什么要命的机关,不过是些障眼法和制造恐怖氛围的手段而已。那些话本里写的什么毒箭、毒烟、万箭齐,十有八九都是后人杜撰。真要有那等精巧机关,也不至于让一个羌人随随便便打个盗洞就钻进来了。”
芭芭拉乖乖跟在他身后,亦步亦趋,听了这话,一脸复杂地看着杨炯的背影,半晌才喃喃道:“无信者真可怕。”
杨炯回过头来,翻了个白眼,揶揄道:“你更可怕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芭芭拉一脸疑惑,浅红色的眸子里满是不解,“我有什么可怕的?”
杨炯突然停下脚步,转身将手中的油灯抵到她面前,眼中满是戏谑:“以前我只当你对异端狠,没想到你对自己更狠呀。”
“啊?”
芭芭拉更是费解。
杨炯眼眉上挑,目光缓缓下移,最终落到了芭芭拉胸前。
芭芭拉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,只见自己胸前的衣襟不知何时散开了几颗扣子,露出了里面白色的裹胸布的一角。
那裹胸布缠得极紧,将她的胸脯勒得平坦如男子,可因为之前在黑暗中奔跑攀爬,那布带已经松脱了不少,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肤,在灯火下异常耀眼。
芭芭拉惊叫一声,迅蹲下身子,双手紧紧捂住胸口,一张脸涨得通红,那红色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,连带着那双浅红色的眸子都仿佛要滴出血来。
“你……你无耻!”
她怒视杨炯,眼中满是羞愤。
杨炯却是笑笑,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,蹲下身来,盯着她那羞愤欲绝的眼眸,好奇道:“你干嘛要裹着自己?不痛吗?我记得天主教没这个教义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