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男人,当真是英雄。
杨炯打垮了党项人,收服了吐蕃人,平定了西域,如今又要西征万里。他说要征服,那就是要征服,不是在说大话,而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无数事实证明了的事实。
泽赫拉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悸动,她看着杨炯那深邃的眼睛,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——这样的男人,若是能成为她的丈夫,那该是何等的荣耀?
这样的念头一生出来,便像是野草般疯长,怎么压都压不住。
她深吸一口气,玉手搭在杨炯肩上,眸光变得郑重而炽烈:“我的陛下,娶我!嫁妆是整个埃及和什叶派圣裔。这个筹码,够不够?”
杨炯将她的手拨开,目光平静如水,岔开话题问:“你跟沙瓦尔有什么仇怨?他不是你父亲吗?”
泽赫拉的手被拨开,悬在半空中僵了一瞬。
她收回手,垂在身侧,攥成了拳头。
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头的炽热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、几乎要结冰的寒光。
“沙瓦尔,不是我父亲。他是我仇人!”
帐中烛火跳了跳,泽赫拉站在那里,开始讲述那段开罗往事。
“沙瓦尔原本只是一个小兵,不名一文。因为战功卓着,被一路提拔,成了宫廷禁卫军军团长。后来,他认识了我的母亲,当时的什叶派圣裔。”
她顿了顿,碧绿色的眸子里头闪过一丝柔和的光。
“我的母亲,是真正的圣裔,血脉纯正,德高望重。沙瓦尔得到了她的支持,皈依了伊斯兰教,随后动政变,夺取了政权。有我母亲和整个什叶派世界的支持,不到一年时间,沙瓦尔就稳固了政权。随后,便生下了我和弟弟阿里。”
泽赫拉说到这里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,那笑容里头没有温暖,只有苦涩。
“谁也未曾料到,沙瓦尔根本不是什么出身低微的无名小卒。早在他未迹之前,便已有原配妻子,正是皇太后的亲侄女,出身法兰西加斯科尼家族。二人皆是虔诚的天主教徒,且膝下育有一子,便是如今的皇储哈桑。”
她的声音微微颤,却又很快稳住。
“我母亲知道后,深感欺骗。她以为自己是嫁给了爱情,以为沙瓦尔是真心真意地皈依,可到头来,她不过是他夺取政权的一块垫脚石。母亲郁郁而终,死的时候,才三十五岁。”
泽赫拉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那双碧绿色的眸子已经恢复了清明,只是清明的底下,是深不见底的恨意。
“我弟弟阿里继承了圣裔的身份,誓要为母亲复仇。可太后跟哈桑勾结,将我弟弟骗去郊外,打杀沉入了尼罗河中。”
“这还不算完,”
泽赫拉攥紧了拳头,手背青筋暴起,“他们还打算对我动手。好在我的家族势力雄厚,才得以逃脱。一路东来,九死一生,到了陛下这里,为的就是报仇雪恨,夺回属于我家族的一切。”
她说完,沉默了片刻,那双碧绿色的眸子转为锐利,直直地盯着杨炯:“圣裔不容亵渎,我必须复仇!”
帐中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杨炯目光在她脸上逡巡,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假。
那张蜜色的脸上没有闪躲,没有心虚,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。
“我同意与你结盟,”
杨炯终于开口,声音平淡,“不过这西征路上,请你展现出你的价值。”
泽赫拉听了这话,眼中的光芒璀璨,柔弱道:“陛下!我现在便可展现我的价值!”
她笑着上前,话没说完,便伸出那修长的腿,直接用脚勾住了杨炯的小腿,整个人借力一跃,便如一只灵巧的猫儿般挂在了他身上。
“陛下,”
她凑到他耳边,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妩媚与狡黠,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,“对于我而言,最牢固的同盟,莫过于夫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