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外顿时喧腾起来,号角声呜呜咽咽地吹响,在这大雪漫天的旷野中,显得格外苍凉。
士兵们从帐中涌出,整队、备马、搬运火器,动作迅捷而有序,没有任何多余的喧哗。
完颜菖蒲最后走出大帐,翻身上马。
大雪纷飞,那袭月白狐裘很快便融入了漫天雪色之中。
从营地到锦州,不过三十里路。
可这三十里,在大雪天里,便是要命的三十里。
积雪没过了脚踝,有些地方甚至到了膝盖,马匹跑起来十分吃力,不时有马失蹄摔倒,马上骑士滚落雪中,爬起来继续前行。
完颜菖蒲一马当先,催得极紧。
她身姿端然,在马上起伏,那丰腴的身段裹在狐裘里,仍显得利落干练。不时有士兵跟不上,她回头看一眼,眉头微蹙,却不停留。
“快!再快些!”
马蹄踏起的雪泥溅在后续步卒身上,冻成了冰碴子,每个人脸上都结了一层霜,胡子上挂着冰凌,可没有人停下。
申时三刻,锦州城已在望。
那城墙不高,不过三丈有余,但因年久修葺,倒也坚固。
城门紧闭,城头隐隐可见守军的身影,稀稀拉拉的,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人在这种天气攻城。
完颜菖蒲勒马,举目望去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半年前,她便陆续派了三百余人混入锦州,扮作商贩、流民、甚至混进了守军之中,这些暗桩平日里不显山露水,只等今日。
“信号!”
身旁的亲卫取出一个竹筒,拧开盖子,一道红色的烟火冲天而起,在漫天雪白中格外醒目。
几乎同时,城中西南角冒起了浓烟。
紧接着,城头传来厮杀声,隐约可见有人影在城墙上缠斗。
“攻城!”
完颜菖蒲一声令下,胡青奴的三千骑兵已冲到城下,他们并不急着登城,而是守住四门,防止守军逃脱或援军入城。
移剌婆的五千步卒扛着云梯,冒着城头射下的箭矢,冲向城墙。
城头守军终于反应过来,纷纷张弓搭箭,滚木礌石砸下来。
可他们人数本就不多,又被城中的暗桩搅得阵脚大乱,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。
第一批云梯搭上了城墙。
士兵们咬着刀,手脚并用往上爬。不时有人中箭坠落,闷哼一声摔在雪地里,鲜血洇开,将白雪染得通红。可后面的人立刻补上,没有人后退。
“火枪队,压制城头!”
移剌婆嘶声吼道。
三百名火枪手排成三列,举枪、瞄准、扣动扳机。
“砰砰砰”
的枪声响成一片,白色的硝烟在雪中弥散开来。
城头守军哪里见过这等火器,被打得抬不起头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与此同时,数十名精兵摸到城门下,取出轰天雷,点燃引线,塞进门缝。
轰!轰!轰!
接连几声巨响,地动山摇,城门被炸得四分五裂,碎木横飞,硝烟弥漫,守在门后的敌军被炸得血肉模糊,惨不忍睹。
“杀!”
移剌婆拔出长刀,振臂一呼,率先冲入城中。
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入,喊杀声震天。
巷战并不激烈。
城中守军本就只有三千,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死伤过半,剩下的要么投降,要么四散奔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