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志端急得直跺脚,背过身去,苦思冥想,可想来想去,也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。
她那小脑袋瓜虽然能画出长安城每一座塔楼的舆图,能算出每一条水渠的流量,可在这种需要随机应变的场合,她那套工部的学问,却派不上半点用场。
正当她急得抓耳挠腮之际,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:“哎!你不会才是黑户吧?”
吴志端猛地转过身去,只见林幼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,双手抱胸,歪着头,笑嘻嘻地看着她,那模样要多欠揍有多欠揍。
“你才是黑户!你全家……”
吴志端一句话没说完,忽觉身子一侧倾,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,人已经被林幼玉一把推了出去,踉踉跄跄地跌出了人群,正正好好摔在了那张长条案桌前。
“哎哟!”
吴志端惊叫一声,手忙脚乱地站稳了,正要回头骂林幼玉,身后却响起了张大烈那熟悉的声音。
“吴志端?你怎么来这里了?”
那声音里带着三分惊讶,三分无奈,还有四分哭笑不得。
吴志端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,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她慢慢转过身去,对上了张大烈那似笑非笑的目光,嘴角抽搐了两下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张……张大人,您认错人了,我不是吴志端,我是吴志宁!对,我是吴志宁!我哥!”
张大烈翻了个白眼,没好气地道:“你哥吴志宁,现在估计还在被窝里没醒呢!昨儿个我还听你爹说,那小子贪睡,每天早上不叫三遍起不来。你倒是敢开口,张嘴就是你哥?”
吴志端一听这话,心知瞒不住了,下意识地捂着嘴巴,一脸的懊恼。
她这张嘴,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?刚才那一推,把她推得晕头转向,连编谎话都忘了编圆乎,张嘴就是“我是我哥”
,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?
张大烈见她这副模样,苦笑摇头,叹道:“行了行了,别在这儿杵着了,赶紧回家去。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,你爹真是太惯你了,什么事都由着你胡来!”
吴志端一听这话,那股子倔劲儿便上来了。
她这人,平日里看着清清冷冷的,什么都不在乎,可骨子里头,却有一股不输给任何人的傲气。
她从小便跟着她爹学营造之学,三岁能画舆图,五岁便能背出长安城所有街巷水道,别人都说她是神童,可神童有什么用?就因为她是个女孩,便连参加童子试的资格都没有?
凭什么?
她上前一步,挺直了腰板,一字一顿地道:“我不!我要参加童试!”
张大烈一愣,随即皱了眉,沉声道:“你是女子!你参加哪门子童试?莫要胡闹!”
“女子怎么就不能参加?”
吴志端叉着腰,仰着头,瞪着眼,那气势汹汹的模样,活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,“请问张大人,朝廷可曾规定,女子不能参加童试?”
张大烈张口就要说“当然”
,可那个“然”
字到了嘴边,却硬生生地噎了回去。
仔细一想,朝廷还真没有明文规定女子不能参加童试。
历朝历代,开科取士,都是默认男子才能应考,女子连想都不用想,这根本就是不需要规定的事情。
可如今,偏偏就有一个女子站到了他面前,拿这个“没有明文规定”
来质问他,他还真没法回答。
张大烈面色一沉,义正词严地道:“你莫要胡搅蛮缠!童试向来只针对男童,女童不能参加,这是历来的规矩,还用得着规定吗?”
“好大的规矩!”
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林幼玉跳了出来,走到了吴志端身边,朝着她眨了眨眼,随即转过身,对着张大烈,不卑不亢地道:“敢问张大人,这是张大人的规矩,还是陛下的规矩?张大人可要说清楚!”
“嘿!”
张大烈被这牙尖嘴利的小娃娃气得吹胡子瞪眼,“你又是哪来的?小小年纪,倒是牙尖嘴利!”
“我这叫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