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令狐嬗,堂堂令狐家的千金,自幼饱读诗书,自诩才女,可到了这关头,竟还不如一个五岁的娃娃有用?
一时间,令狐嬗心中五味杂陈,不知是该羞愧还是该庆幸。
众人听了吴志端的话,纷纷挺直身子,伸长脖子往窗外张望,想要看看能否瞧见大慈恩塔的灯火。
可他们手脚都被捆着,离那落地格扇足有两三丈的距离,根本看不清窗外的景色。透过那破败的窗纸,只能看见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,模糊一片,哪里分得清外面情况?
这一番动静,惊动了那三个打瞌睡的黑衣女子。
领头那个猛地睁开眼,一双阴鸷的眸子扫过众人,见几个孩子在扭动,登时大怒,霍地站起身,大步走了过来。
“找死!”
她用生硬的汉语骂道,抬手便是一鞭子,抽在最前面一个男孩身上。
“啪!”
那鞭子又急又狠,抽在那男孩背上,登时便是一道血痕。那男孩疼得浑身一哆嗦,死死咬住嘴唇,愣是没敢哭出声来,只有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。
另外两个黑衣女子纷纷起身,拿着鞭子便要挨个教训。
就在这千钧一之际,陈妙登忽然放声大哭起来。
那哭声撕心裂肺,凄惨至极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整个人抖得像筛糠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“别打我!别打我!”
陈妙登哭喊着,声音尖锐刺耳,在塔楼里回荡,“我举报!我举报!他们要逃跑!他们知道了这是哪里!他们要逃跑!”
那三个黑衣女子一愣,停了手,面面相觑。
领头那个眼珠一转,走上前来,弯下腰,用那生硬的汉语问道:“小丫头,你说什么?他们要逃跑?”
陈妙登拼命点头,眼泪汪汪地看着那领头女子,那模样可怜极了,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说这里是……是无尘塔,”
陈妙登抽抽噎噎地说,声音断断续续,还带着哭腔,“说要等天亮就……就跑……我害怕……我不想死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领头女子与另外两人对视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喜色。
她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陈妙登的头,那动作竟有几分温柔,声音也和缓了些:“乖,别怕。你告诉姐姐,他们还说了什么?说出来,姐姐不打你。”
陈妙登吸了吸鼻子,怯生生地看着领头女子,小声道:“那……那你能把我解开吗?我手好疼……脚也疼……我保证乖乖的……我不跑……”
领头女子犹豫了一下,见陈妙登柔柔弱弱,风一吹就倒的模样,当下也没多想,从腰间抽出短刀,割断了陈妙登手脚上的绳索。
陈妙登得了自由,活动了一下手腕,又揉了揉脚踝,脸上还挂着泪珠,可怜巴巴地看着领头女子。
领头女子从袖中掏出一块糕点,递给她,笑道:“吃吧。跟姐姐说说,他们还想怎么跑?”
陈妙登接过糕点,大口大口地吃起来,吃得狼吞虎咽,腮帮子鼓鼓的,活像只小仓鼠。
她一边吃,一边含糊不清地说:“他们说……说要趁你们睡着了,偷偷解开绳子,然后……然后从窗户爬下去……说下面有树,可以顺着树滑下去……”
她说着,还伸手指了指窗户,一脸天真无邪。
三个黑衣女子听了,齐齐看向那窗户,又对视一眼,忽然哈哈大笑起来。
领头女子笑够了,面色一沉,转身走到那群孩子面前,抡起鞭子便是一顿猛抽。
“啪!啪!啪!”
鞭子抽在身上,出脆响,几个孩子疼得浑身抖,可嘴里都塞着布,只能出“呜呜”
的闷哼。
“都老实点!”
领头女子恶狠狠地说,“若是再让我现你们有小心思,便把你们从这窗户扔下去!七层楼,摔成肉泥!”
她说完,又挨个踢了一脚,这才收了鞭子,转身回到楼梯口。
领头女子走到陈妙登面前,见她已经吃完了糕点,正舔着手指上的残渣,那模样又乖又可怜,便笑道:“小丫头,还想不想吃糕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