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李漟忽然开口:“你为什么一定要西征?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湖面,却字字清晰。
“从现实角度讲,你手下的猛将如此多,毛罡、贾纯刚、韩约、沈高陵,随便派一个,打塞尔柱应该没什么问题。你是皇帝,不必每战必躬。”
杨炯看着她,沉默片刻,问:“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?”
李漟没有回答,只将自己的酒饮尽,晃了晃空酒坛,眉头微皱。
杨炯下意识便将自己的酒坛递了过去。
李漟动作自然地接过,仰头便喝了一口,用袖子擦了擦嘴角,随口问:“假话如何?”
杨炯垂下眼睑,看着面前那碗已经凉了的饺子,轻声道:“深宫如牢笼,实在难捱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在女人面前展现落寞,这话他也只能同李漟说。
李漟薄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问:“真话呢?”
杨炯抬起头,眼中那抹落寞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光芒,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,锋芒毕露。
他正色道:“南方已基本完成白银货币化,新农作物推广,百姓最快两年时间便无饥馑之虑。如今,华夏商业繁盛,未来将会有大量的人口增长,很多人都会没有地,人地矛盾若不解决,那必然会再次陷入战乱!”
“这跟你打塞尔柱有何关系?”
李漟不解,眉头微蹙,“塞尔柱远离大华,多高原、山地、沙漠、戈壁,大片干旱半干旱土地,你占了那地方也没用呀?”
杨炯摇头,耐心解释:“打塞尔柱只是西征的第一步,我要做的是通过打塞尔柱逼西方各国分化、分裂,最终要达到华夏货币国际化的目的。通过金融手段抽干西方的财富,以此来供养华夏万万百姓!”
“具体如何操作?”
李漟认真起来,放下了手中的酒坛,凤眸专注地看着他。
杨炯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神采飞扬地解释起来:“以前西方用他们的钱买东西,咱们赚一点是一点,钱还会流回去。现在,我要定规矩,东西方贸易,只认华夏货币。”
杨炯越说越起劲儿,自问自答:“他们想买咱们的货,怎么办?要么拿真金白银来换咱们的货币,要么拿粮食、矿产、牛羊、土地税来换;没有华夏货币,他们连一粒香料、一尺丝绸都买不到。这就等于把西方所有的买卖,都绑在了咱们的货币之上。”
李漟听得认真,一手撑着下巴,凤眸微眯,思索了半晌,还是觉得云里雾里,抓不住重点,便开口说:“举个例子!”
杨炯点头,思索片刻,便道:“西方诸国好比一群庄户,咱们是镇上唯一的杂货铺。以前他们拿自家的特产、自家的货币来买东西,现在咱们的杂货铺只认华夏货币,别的一概不收。
庄户们想要买茶、买丝绸、买瓷器,怎么办?
只能将本国的黄金、白银、粮草、牲畜尽数送来,换取我朝行的一张货币。长此以往,西方诸国的真金白银,终将尽数流入我华夏府库,他们手中仅剩我朝印的钱币。
如此一来,他们越是经商逐利,便越是穷困;我朝越是执掌币权,便越是富庶。
日后他们征战、修建教堂、供养骑士,但凡用钱之处,皆要求换我朝货币,这便是以金融币权,殖民天下的根本所在!”
“一张?”
李漟瞬间抓住杨炯话中的关键,凤眸一亮,“你要行通行世界的银票?”
“聪明!”
杨炯赞赏地看了她一眼,点头道,“这只是最终目的,现在要的是推进华夏金银币国际化,确定兑换比率!”
“如何确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