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就要出脚踹他。
杨炯见势不妙,就地一滚,大喊出声:“民以食为天呀!”
妃渟一愣,下意识地蜷了蜷脚趾,怒火中烧,挥拳便打:“我让你巧言令色!你真是荤素不忌!”
杨炯抱着头不断闪躲,在桌凳之间钻来钻去,虽然打不过妃渟,可嘴上却不认输:“羊肉不慕蚁,蚁慕羊肉,羊肉膻也。”
这话简直到头了。
妃渟闻言,肉眼可见地暴怒起来,那张脸由红转白,由白转青,最后铁青一片。
她猛地伸手,一把扯下蒙眼的锦带,睁开双眼。
霎时间,光芒万丈。
那双眼眸清澈如秋水,深邃如寒潭,瞳仁漆黑如墨,却又泛着点点星光,仿佛将整个夜空都装了进去。
那目光冷冽如霜,锋利如刀,直直地刺向杨炯,仿佛要将他穿透,融化一般。
杨炯被那目光一照,只觉得浑身一僵,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般,那目光直触灵魂,仿佛能洞悉他心中所有的龌龊与不堪,让他无处遁形。
“坏了!”
杨炯悲呼。
若说方才只是小打小闹,甚至还有几分打情骂俏的意思,可这次,妃渟明显是真怒了。这女人自尊心极强,自幼便是天之骄女,何曾被人这样轻薄过?方才那话,确实有些伤她了。
“我想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。”
妃渟一字一顿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杨炯喉咙滚动,咽了口唾沫,小声问:“什么大事?”
“弑君。”
话音刚落,妃渟站起身,伸手便去拖杨炯,那架势不像是玩笑,倒像是真要拉他去赴死。
可刚走一步,却突然停住了脚步。
没等杨炯反应过来,门外已传来孙羽杉的声音,由远及近,清脆悦耳:“牛奶来了!”
妃渟一愣,下意识就要再将杨炯塞进桌子底下。
杨炯哪里肯干?方才在桌下受了那许多罪,现在又要钻桌子,他死也不从。
当即,他站立起身,一把扯过妃渟,不由分说,直接给塞进了墙角那口大柜子里。
“食不厌精,脍不厌细,君子亦知味,非荤素不忌!”
杨炯一边塞一边胡诌,话没说完,“砰”
的一声关上了柜门。
徒留妃渟一个人懵在原地,面色青一阵红一阵,精彩至极。
那柜子里挂满了孙羽杉的衣裳,有绫罗绸缎,有棉麻布衣,件件都带着淡淡的香气,是含笑花的味道,清幽淡雅,沁人心脾。
妃渟被一堆衣裳簇拥着,双手不知该往哪里放,双脚蜷在裙摆之下,整个人缩成一团,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。
却说孙羽杉端着一碗牛奶,一脚跨进门来,抬眼便看见坐在桌前的杨炯。
她先是一愣,随即笑了起来,明媚照人:“你怎么来了?”
说着,将牛奶放在桌上,扫视四周,又问道:“妃渟呢?”
杨炯心下一跳,一脚踩住地上那根妃渟遗落的蒙眼锦带,悄悄搓进桌底,故作镇定道:“我来的时候,她说是还有事要做,便告辞离开了。”
孙羽杉点点头,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床榻角落,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双绣鞋,绣的是芦花鞋面,针脚细密,做工精致。
她收回目光,也不点破,只笑着坐在杨炯对面,柔声道:“忙到这么晚,还没吃饭吧,我去给你煮个宵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