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软糯糯的,像刚蒸好的糯米团子,又甜又黏。
“哈哈哈!”
毛罡仰头大笑,声如洪钟,震得附近几个文官都不自觉地退了两步,“我家嫱儿才刚五岁,还知道害羞了?”
他笑得畅快,抱着女儿的手臂却纹丝不动,稳得像座山。
毛嫱的小脸更红了,连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层粉色,埋着头死活不敢见人。
毛姚氏白了毛罡一眼,伸手将女儿接过来,轻轻放在地上,又蹲下身替她理了理被弄乱的披风,这才站起身,嗔怪道:“没个正经,宣德门前,可不能这般失仪!”
语气虽轻,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毛罡嘿嘿一笑,挠了挠后脑勺,那副憨态与方才铁塔般的气势判若两人:“是是是!夫人教训的是!”
“快别欺负妾身了!”
毛姚氏一脸正色,压低声音道,“你现在可是开国武安侯,让人听见了,失了颜面!”
“我看谁敢嚼舌根?”
毛罡一瞪眼,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扫过四周,几个正偷偷张望的小宦官吓得赶紧低下头去,“我看他们就是嫉妒,嫉妒咱老毛娶了河西姚氏贵女!”
说着,他又嘿嘿笑起来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,几分炫耀,还有几分真心实意的欢喜。
毛姚氏被他看得脸上微红,再次白了他一眼,嘴角却含着一丝笑意:“行了!快入宫吧,别让陛下等急了,落人口舌,说你恃宠而骄!”
“是是是!夫人说得极是!”
毛罡连声应着,点头如捣蒜,作势便要向宫内走。
没走两步,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大笑。
“哈哈哈!老毛,你来得可早呀!”
那声音清朗洪亮,带着几分调侃之意。
毛罡转头,正见一行人朝这边走来。
当先一人,同样是一身赤红麒麟铠,可穿在毛罡身上是如山岳般雄壮,穿在这人身上,却如青松般挺拔。
但见此人,身高七尺有余,体态魁梧却不臃肿,肩宽腰窄,手臂上的肌肉隔着甲胄都能看出棱角分明的轮廓。
一张方正的国字脸,剑眉星目,鼻直口方,颌下微须,整个人英气勃勃,透着一股子干净利落的飒爽。
正是新晋一等宣威郡侯、殿前司都指挥使——贾纯刚。
他身后跟着一位妇人,却与毛姚氏的端庄大气不同。
这妇人穿一身银红色窄袖劲装,外罩一件墨绿色的披风,腰间悬着一柄短剑,剑鞘上嵌着几颗宝石,却丝毫不显浮夸,反倒添了几分英武之气。
她生得眉目如画,可那双眼睛却格外锐利,眼神扫过之处,便如利剑出鞘,让人不敢逼视。
贾纯刚的夫人,武林世家出身,一手剑术出神入化,当年在江湖便是赫赫有名的女侠。
他们身旁还跟着个七八岁的男孩,生得瘦瘦小小,看着比同龄人单薄不少。
可若细看他的脚步,便知不同寻常,这孩子每一步都暗合某种韵律,落脚极轻,提起时却似蓄满了力,呼吸之间吐纳有度,竟已有了几分内家功夫的底子。
正是贾纯刚的长子,贾锷。
毛罡一见来人,登时哈哈大笑,大步上前,一拳便砸在了贾纯刚肩膀上。
“砰!”
那一声闷响,听得周围几个文官直咧嘴。
毛罡这一拳,少说也有百来斤的力气,便是块青砖也得碎了,可贾纯刚却纹丝不动,反倒笑吟吟地受了。
“这不是宣威侯吗?”
毛罡大咧咧地开口,“怎的来得这般晚?莫不是要恃宠托大,显显威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