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再嘴硬!”
杨炯瞪她一眼,作势便要去掐她的脚踝。
歌璧吓了一跳,赶忙偏足闪躲,美目连连,满是嗔怨,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菩萨的端庄?分明是个被欺负了的小媳妇。
杨炯见她老实,便也不欺负她,随口问道:“大晚上不睡觉,跑来甘露殿干什么?”
“陆萱让我来的。”
歌璧闷声回答。
“啊?”
杨炯一愣。
歌璧仰头看向山顶,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:“金陵的人很快就到,陆萱叫我给皇宫里的宫殿都祈福禳灾,度亡魂。说是皇宫太大,年深日久,积攒了不少污秽之气,怕冲撞了贵人。”
“所有?”
杨炯皱眉。
“嗯。”
歌璧点头,声音越来越低,像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杨炯深深看了她一眼,叹了口气:“你也是笨,不知道多找些人帮忙呀?一个人忙活这么大个皇宫,你当你是神仙?”
“你以为我不想呀!”
歌璧有些委屈地嘟囔道,“可那些道士和尚,他们的法事一套一套的,又要画符又要念经又要摆坛,一个月都未必能做完。
我密宗度亡魂,不问因果,度不了,打杀了便是,没那么多废话!我一个人带着几个喇嘛便足够了,现在就剩下这甘露殿一个了!”
“说得跟真的一样。”
杨炯撇撇嘴,“无非就是图个吉利,你还真见过鬼不成?”
“你爱信不信!”
歌璧瞪他一眼,认真道,“这世上有些东西,你看不见,不代表不存在。”
杨炯懒得跟她争辩,加快了脚步。
说话间,三人已来到了山顶。
甘露殿矗立在夜色之中,比杨炯想象的要大得多。
这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宏伟宫殿,飞檐斗拱,雕梁画栋,气象森严。可因年久失修,朱漆剥落,彩绘斑驳,处处透着一股子衰败之气。
殿前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,檐下的蛛网密布,夜风吹过,帷幔飘荡,出“窸窸窣窣”
的声响,说不出的诡异。
最让人不舒服的是那股子压抑感。
明明殿宇开阔,可人一站进去,便觉得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,沉甸甸的,喘不过气来。
月光照不进殿内,只有几盏昏黄的烛火在风中摇曳,将殿柱的影子拉得老长,投在地上,扭曲变形。
杨炯抱着歌璧跨过门槛,将她放在正殿的一把椅子上,环顾四周,眉头越皱越紧:“我怎么感觉这地方这么压抑呢?阴森森的,浑身不自在。”
“陆萱说,梁帝的第一任皇后因为巫蛊之祸被幽禁于此,之后便一夜之间身死。第二天清晨,殿外所有的树木上都挂满了露水,那时候正是盛夏。”
歌璧坐在椅子上,活动了一下肿胀的脚踝,“甘露殿原本叫长庆殿,就是因为这个事,才改的名。”
杨炯点点头:“我也听说过。梁帝第一任皇后名叫嬴姒,乃齐朝皇室之后,手中握着上古传下来的‘受命之宝’。梁帝娶她做皇后,便是为了这枚宝玺。
有了它,封爵授功,才有天命之基。可后来随着嬴姒身死,那‘受命之宝’也便丢失了,无人知晓其去向。”
“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