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下一刻,那三人脸色骤变,扔下手里的东西,撒腿就跑。
“不对!”
杨群瞳孔猛缩,一股凉意从脊背蹿上来,“他们有问题!快给老子抓住他们!”
话音未落,他已一马当先冲了出去。
杨群自幼习武,又在军中摸爬滚打日久,身手极是矫健。他脚下生风,几个起落便追上了落在最后的那人,飞起一脚,正中那人后心。
那人“哇”
的一声惨叫,向前扑倒,摔了个狗啃泥。
杨群借着这一脚的反力,身形一转,如鹞子翻身,双臂如铁鞭般横扫而出。
左臂砸在第二人脖颈上,右臂抡在第三人胸口,只听“砰砰”
两声闷响,那两人应声倒地,疼得蜷缩成虾米状。
眨眼之间,三人全被撂倒。
身后的锐字营士兵此时才赶到,训练有素地扑上去,将三人双手反剪,膝盖顶住后心,死死地按在地上。
“说!干什么的!”
杨群大步走来,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三人,“往河水里倒的什么?不知道长安有令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他猛地顿住。
只见那三人脸上同时闪过一丝决绝之色,腮帮子一鼓一咬。
“咔嚓。”
清脆的碎裂声,像是咬碎了什么硬物。
紧接着,三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灰败,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沫,瞳孔涣散,身体抽搐了几下,便软塌塌地瘫在了地上,气绝身亡。
“艹!”
杨群骂了一声,蹲下身掰开一人的嘴,只见牙关紧咬,后槽牙处嵌着一颗碎裂的黑色药丸,毒液已经渗入喉中,回天乏术。
“将军!将军!”
祖十力提着个木桶从岸边跑来,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,“找到了!是希腊火!”
杨群霍然起身,接过木桶。
桶里装着的竟不是希腊火油,而是一个个巴掌大小的圆球,密密麻麻地码着,少说也有三四十个。
每个圆球外面都裹着一层黄白色的硬壳,像是松香和蜡油的混合物,触手光滑,微微硬。
杨群拿起一个,在岸边的石头上用力一磕。
“啪!”
圆球碎裂,流出粘稠的黑褐色液体,散出刺鼻的气味,那味道他太熟悉了,正是希腊火油!
“艹!”
杨群瞳孔猛缩,倒吸一口凉气,“我说咱们怎么找不到线索,原来他们做了延时缓释!”
他瞬间想通了关节,这松香和蜡油的硬壳裹住希腊火油球,投入水中后不会立刻溶解,而是要等到蜡油被水泡软、松香慢慢化开,里面的火油才会泄漏出来。
如此一来,火油便不会立刻浮上水面被人现,而是会在水中缓缓释放,待到蜡油松香彻底溶化,火油已然悄无声息地混入了整条水道。
好毒的算计!
“将军!咱们现在怎么办?”
祖十力皱眉问道,声音里带着焦急。
杨群没有答话,转身走到那三具尸体旁,蹲下身,开始仔细查看。
他的动作极慢,极细,先翻看衣领,又检查袖口,再查验腰带。那三个死人面色灰败,嘴角黑血凝固,面目可憎,可杨群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这是码头长工常穿的衣服。”
杨群喃喃自语,手指捻着衣角,“可长安码头、商号都有归属,伙计胸前都必须绣有东家字号,这三人身上干干净净,明显是故意撕去了标识,隐藏身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