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泥鳅?谁是泥鳅?”
“秦三甲要辅佐谁呀?”
“谁知道呢!这老狐狸的心思,谁能猜得透?”
“可燕王说他装成自己的人……那今夜这谋反……”
声音嘈杂,嗡嗡如蝉鸣。
秦三甲站在御道正中,看着杨炯,眼神明灭不定。
他的计划,确实被杨炯说了个七七八八。
今夜这一切,本就是他一手策划。打着燕王的旗号入宫刺杀,将那谋反的罪名死死地扣在杨炯头上。
杨炯若反,便是坐实了谋反的罪名;杨炯若不反,便是坐以待毙。无论哪种结果,他与李漟之间,都必是死局。
届时两人一死,天下大乱,才是他真正的目的。
至于那什么“泥鳅”
,不过是个引王钦若、孙孝哲入彀的棋子罢了。一个傀儡,一个用来搅浑水的工具,一个用完就可以扔掉的弃子。
可他没想到,杨炯竟看出了七八,果然是有大气运在身之人。
秦三甲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李漟,最后落在杨炯脸上。
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决绝:“既然燕王不愿承此骂名,那就让老夫一肩担之!”
话音未落,长剑横起,身形暴起,直扑御座。
“找死!”
李澈一声冷斥,双剑齐出。
含章剑走轻灵,剑光如虹,直取秦三甲咽喉;景镇剑走沉雄,剑气磅礴,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。
两柄剑,一木一铁,一轻一重,一阴一阳,配合得天衣无缝,像是两条蛟龙,一左一右,绞杀而来。
秦三甲面色凝重,手中衔蝉剑舞得密不透风,剑光如匹练,护住全身。
三柄剑碰撞在一起,出密集的金铁交击声,叮叮当当,像是暴雨打在瓦片上,又像是珠落玉盘。
剑气纵横,四溢而出。
御座前的案几被剑气撕成碎片,杯盘碗盏哗啦啦碎了一地,酒水菜汁溅得满地都是。两旁的铜雁灯被剑气扫中,东倒西歪,烛火熄灭了大半,殿内光线一暗。
朝臣们抱头鼠窜,有的往柱子后面躲,有的往桌子底下钻,有的干脆趴在地上,双手抱头,浑身抖。
李澈与秦三甲斗了十几招,忽然双剑交错,猛地一推,一股磅礴的剑气轰然爆,将秦三甲震得倒退三步。
秦三甲稳住身形,看了李澈一眼,忽然大笑一声,身形暴退,从殿门退了出去。
“好功夫,可这点本事可奈何不了老夫!”
话音未落,人已经在十丈之外。
李澈冷哼一声,双剑一振,身形化作一道杏黄色的光,紧追而去。
两道身影一前一后,冲出殿门,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大殿里,一片狼藉。
杨炯看着那满地的碎屑,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御桌上。
那铜锅还在,炭火烧得正旺,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热气腾腾。那三只奇形怪状的饺子还摆在碟子里,露了馅的,歪歪扭扭的,丑得别致。
杨炯心头一软,那冷硬的眼神里,忽然多了几分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