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,却不如方才那般理直气壮了。
李淑白了她一眼,没好气地道:“关系不好?三大船白银,数百万黄金,说送来就送来,这是关系不怎么好?”
“这是我跟他的交易!”
王浅予盯着李淑,一脸认真,一字一句道,“他帮我杀崔穆清,我给他王家所有,仅此而已。”
李淑听了,也不反驳,只嘴角含笑,看着她,那眼神分明在说:你就嘴硬吧!
她顿了顿,又道:“很显然,王爷记住了你这情分,不然也不会让我跟你来。你是聪明人,那崔穆清要祸乱天下,给二狗孩子站台,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。可杨炯估计是下不了手,只能我跟你来干。”
王浅予听了,沉默片刻,半晌才道:“杨炯不是傻子,崔穆清能从你们监控下逃出来,明显是王爷有意为之。”
李淑点点头,沉声道:“人脚上的水泡都是自己走的。崔穆清已经将杨炯和李漟都视为了生死之敌。你说她聪明吧,她知道到处寻求帮助;你说她笨吧,她却不知道找杨炯。我只能说,你比她聪明。”
王浅予却摇了摇头,淡淡道:“是我比她豁得出去。我可什么都不要,但我一定要她死。我可以等,她却等不了。她经受不了失败,她要用一次巨大的成功,来证明自己是对的。这就是我们的不同。”
李淑听了,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忽然问道:“若是当时你不去当太子妃,你会选择杨炯吗?”
王浅予回答得斩钉截铁,没有丝毫犹豫:“不会!”
她看着李淑,眼中一片坦然:“当时杨炯在我眼里就是个不成器的好色之徒,纨绔子弟,入不得我眼。我当时要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,仅此而已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……”
王浅予一时语塞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苦涩,有自嘲,还有一种深深的怅惘。
她垂下眼睑,声音低低的,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现在是我不配,仅此而已。”
李淑听了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车厢里静了下来,只有那熏炉中的炭火,偶尔“哔剥”
一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李淑才轻咳一声,岔开话题道:“入长安有三关,潼关、武关、蓝关。你怎么就断定崔穆清会走蓝关?”
王浅予抬起头,眼中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:“她没得选。除夕在即,杨炯马上就到。秦三甲的谋划我虽不懂,但是崔穆清千方百计要逃走,那我只能想到跟皇嗣有关。
她孩子早就没了,那现在唯一在世的就是二狗的孩子。她这么着急赶来,怕不就是要联合秦三甲,将二狗孩子据为己有,自己做那太后,证明自己没有输罢了。
所以,三关之中,蓝关度最快,哪怕她知道千难万险,她也要在除夕前赶来。”
李淑点点头,又问:“你那么理解她?”
王浅予沉默了一下,淡淡道:“因为我也如此想过。”
“那你为何没有去找秦三甲?”
王浅予一愣,撇了撇嘴,声音里竟透出几分孩子气的倔强:“金陵那房子地契在杨炯手中。”
“所以呢?”
李淑挑眉。
“我自己买了不少家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