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糯咬碎银牙往肚里咽,努力扯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,声音甜得腻:“好哥哥!”
这一声叫出来,她自个儿都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杨炯见她这般“忍辱负重”
的模样,心下更是好笑。
他眼珠一转,计上心来,故意皱着脸,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:“哎哟……糯糯,我这衣裳都湿透了,贴在身上好生难受。白日又被你踹了一脚,如今浑身无力,连抬手的劲儿都没了……”
他说着,拿眼偷觑白糯,见她果然面露难色,便继续道:“好妹妹,你帮我把这湿衣裳换下来可好?”
白糯一听这话,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。
她指着自己鼻子,难以置信道:“我?我给你换衣裳?”
杨炯无辜地眨眨眼:“怎么?糯糯不愿帮好哥哥么?哎,也是,我大老远从大华跑来扶桑,为的是谁?
那凶手我替你查了,那仇我替你报了……如今不过换件衣裳,糯糯都不肯,我这心呐……”
他说着,竟捂着胸口,作出一副痛心疾的模样。
白糯听他这一番“感情牌”
打得如此娴熟,气得牙根直痒痒。
可偏偏他说的都是实话,这人确实为了自己奔波劳碌,深入虎穴,九死一生。
如今大仇得报,自己却在这儿装傻充愣,连件衣裳都不肯替他换,委实说不过去。
“我换!”
白糯一咬牙,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:“好,我换!”
杨炯眼底闪过一丝得意,面上却仍是那副虚弱模样:“那就有劳糯糯了。”
白糯深吸一口气,将杨炯从床上扶起,让他背对着自己坐好。
她伸手去解他衣领,手指却微微颤,活了这许多年,何曾做过这等事?
杨炯背对着她,看不见她的表情,却能从铜镜里瞧得一清二楚。
只见白糯一面解扣子,一面偷偷扬起小拳头,对着他的后脑勺比划来比划去,龇牙咧嘴的,那模样恨不得捶他几下才解气。
偏生她还得忍着,不敢真下手,那小脸扭曲得格外精彩。
杨炯看得心下好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待她比划得正起劲时,杨炯猛地转过头来,正对上白糯那只高高扬起、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小拳头。
四目相对,空气瞬间凝固。
白糯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至极,龇着的牙还没来得及收回,瞪着的眼还没来得及放下,活像一只偷鱼被当场抓获的猫。
“糯糯?”
杨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,“你这是……要给我捶背?”
白糯脑子飞转动,电光石火间,她猛地将拳头收回,换上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:“是呀是呀!好哥哥不是浑身无力么?糯糯想着,等会儿换好衣裳,给好哥哥捶捶背、松松筋骨!”
说着,她还用力点点头,一副“我多贴心”
的模样。
杨炯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。
他转回头去,任由白糯继续解扣子,只从铜镜里饶有兴致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