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颜玩了一会,忽觉无趣,张口便往他耳廓咬去。
杨炯吓得头一偏,险些踩空,急道:“你做什么?!”
童颜被他喝得一缩,旋即委屈起来,揉着他被咬过的耳朵,声音软绵绵的,带着颤:“谁叫你不理我?我同你说话,你一句也不应。”
这声音含嗔带怨,如幼猫轻挠,直往人心窝里钻。
杨炯深吸一口榕树洞里潮湿阴寒的空气,将那股莫名躁意强压下去,硬邦邦道:“别闹了,赶紧指路。”
童颜嘟起嘴,赌气不吭声,只将脸别向一边。
杨炯等了半晌,不见她指点方向。
他站定脚步,转头去看,童颜却偏着头,只留给他一截雪白的颈项,银饰冷冷反光。
杨炯气结,思忖片刻,索性不轻不重地在她丰腴处拍了一记。
“啊——!”
童颜这一声惊叫又娇又软,尾音上扬,竟如蘸了蜜的银匙,在幽暗的榕树洞里悠悠荡开。
她捂住身后,满面绯红,眼波却水汪汪的,似嗔似喜,咬着下唇颤声道:“你……你干嘛呀!原来你喜欢这个调调!”
杨炯额角青筋隐现:“你给我闭嘴!你当我同你郊游来了?”
说着将她往上托了托,大步流星往榕树深处行去。
童颜伏在他背上,偷偷觑他侧颜。
这角度看不清他眼神,只见他鼻梁挺直如刀裁,薄唇紧抿成一条线,下颌线条绷得紧紧。分明是生气的模样,可那眉眼间的无奈纵容,又分明不是真怒。
童颜心中忽地涌上一股滚烫的欢喜,几乎要将胸腔涨破:这人,怎地生气都这般英俊。
童颜望着那侧影,一时竟看得痴了。
她只觉心跳越来越快,呼吸渐渐急促,周身似有一团火在烧。那半吊子情蛊偏在此刻作起来,她只觉杨炯周身笼着一层淡淡辉光,那光晕仿佛实质,诱她去贴近、去碰触、去……
童颜忙闭眼,攥紧他衣襟,将脸埋在他颈窝,不敢再看。
杨炯察觉身后人呼吸越来越重,喷在颈侧的鼻息滚烫。他心中一跳,忙寻个话头岔开,语声放得极平:
“据最新谍报,三土司如今齐聚五毒教总坛。明面上是给蓝教主献药,实则各怀鬼胎。
岑土司想借五毒教蛊毒暗杀另外两家,黄土司愿以三座盐井换蓝教主出手,韦土司最狡,带了二十箱金银,却只送礼不提要求,反在暗中收买教中管事。
三人都想拉拢五毒教,又都想铲除异己。蓝莹莹若是聪明,就该坐山观虎斗,等他们开出更高价码。”
杨炯说了一篇话,却不见童颜应声,亦不见她再作妖。
当即侧头问道:“怎么了?当真毒身亡了?”
童颜缓缓抬起头,声音闷闷的,竟带了哭腔:“我真成苗奸了。”
杨炯脚步一顿。
童颜将脸抵在他肩胛处,语声哽咽:“我从小在苗寨长大,寨老说汉人是来抢我们地的,土司说汉人是来灭我们种的。
我……我这回带你进五毒教,替你认路,替你引见鬼婆婆,往后你带兵来杀她们,我便是个引狼入室的罪人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,泪珠已滚落下来,浸湿杨炯肩头衣料,洇开一片深色。
“呜呜呜呜呜——”
童颜哭得伤心,毫无遮掩,泪水鼻涕一齐蹭在他袍子上,哪里还有半分妖女模样。
杨炯站定,长长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