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守一盲眼“望”
向咸审言,冷冷道,“十几年不见,你这手‘醉书生剑’倒是精进了。”
“吕瞎子,你这‘八卦遮天幡’也不差。”
咸审言嘿嘿一笑,又灌了口酒,“看来在终南山没白闭关。”
话音未落,两人同时再动。
这一次,吕守一手中经幡舞开,幡面猎猎作响,竟在夜空中幻出八道虚影。
每一道虚影都是一卦象:乾、坤、震、巽、坎、离、艮、兑,八卦轮转,将咸审言周身三丈尽数笼罩。
更奇的是,那幡面每转动一圈,便有无数的纸钱从幡中飘洒而出。那些纸钱薄如蝉翼,边缘锋锐如刀,在月光下泛着惨白光泽,如雪片般漫天飞舞。
每一片纸钱轨迹都诡异难测,看似轻飘飘的,实则暗含劲力,切金断玉只在等闲。
咸审言身处纸钱雪片中,却是不慌不忙。
他脚下踏着醉步,身形歪歪斜斜,如风中残柳,每每在间不容之际避开纸钱袭杀。
手中墨染剑或点或划,剑过处,墨汁般的酒液随剑泼洒而出,一旦沾上纸钱,立时将其裹住坠地。
偶尔,咸审言剑尖在酒葫芦口一蘸,洒出一片酒雨。
墨染剑在空中划出玄奥轨迹,酒雨遇剑即燃,化作一条条火蛇,在八卦幡影中左冲右突,寻找破绽。
一时间,长街之上,八卦幡影遮天蔽月,酒液泼洒如雨,青蓝火蛇游走不定,纸钱雪片漫天飞舞。
两人身法快得只剩残影,金铁交击之声密如骤雨,劲气四溢,震得两侧屋檐瓦片哗啦啦作响。
周围五百金花卫个个面色凝重,手中长刀握得更紧,却无人敢上前半步,这等层次的交手,已非他们所能插手。
就在二人打得难解难分之际,异变再生。
“嗖!嗖!嗖!”
破空声骤然从四面八方响起。
但见长街两侧的屋顶上,忽然跃出数十道身影。
这些人皆作儒生打扮,或青衫,或蓝袍,或持剑,或握笔,身形矫健如猿,在屋脊瓦片上疾奔而来,正是八大书院埋伏已久的弟子。
他们目标明确,直奔冰雪城三楼产房。
几乎同时,另一方向,不知从何处射来数十支火箭,拖着赤红尾焰,如流星般直扑冰雪城楼顶。
“敌袭!”
谭花厉喝一声,长剑已然出鞘。
屋顶上早有准备的摘星处高手纷纷现身,这些人黑衣蒙面,手持各式奇门兵刃,或钩索,或飞爪,或短弩,迎着那些儒生便战在一处。
一时间,屋顶瓦片乱飞,兵刃碰撞声、呼喝声、惨叫声响成一片。有儒生一剑刺穿摘星处高手肩胛,却被对方反手一钩索缠住脖颈,双双从屋顶滚落;有摘星处高手连三弩,射倒两名儒生,却被第三名儒生一笔点中眉心,毙命当场。
战况惨烈至极。
而那些火箭,眼看就要射中楼顶。
谭花冷笑一声,从怀中掏出一枚红色信号弹,用力一拉引信。
“咻——啪!”
一道红光冲天而起,在夜空中炸开一朵赤色烟花。
信号方出,长街两侧暗巷中忽然冲出数十名黑衣汉子。
这些人两人一组,扛着丈许长的铜制水龙,龙头对准屋顶,后面有人猛压手柄。
“嗤——!”
十余道水柱激射而出,直冲屋顶火箭。
那水柱力道极猛,竟将射至半途的火箭尽数冲偏,钉在相邻屋脊上。火苗刚起,后续水柱已到,顷刻间便将火焰浇灭。
更远处,火箭射来的方向,突然响起震天喊杀声和密集的火枪声。
“砰砰砰!”
硝烟弥漫,惨叫连连。
谭花持剑立于冰雪城中门,耳听那处动静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不知死活的东西,明日老娘就抄了尔等老家!”
她目光扫过长街激战的吕守一与咸审言,又看向屋顶混战,最后落在那些仍在暗处蠢蠢欲动的人影上,手中长剑握得更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