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竟伸手来推。
孙羽杉脚踝有伤,被他推得一个趔趄,险些摔倒,只得忍气退开。
第二家是个中等规模的饭馆,名曰“五味居”
。
掌柜的是个胖胖的中年人,正坐在柜台后拨算盘。
孙羽杉进去说明来意,那掌柜抬眼看了看她,摇头道:“姑娘,不是我不信你。只是这年月,哪家酒楼敢用生人?况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听说麟嘉卫就要来了,城里人心惶惶,生意本就不好做。你还是去别处问问吧。”
孙羽杉张了张嘴,还想再说,掌柜却已低下头继续拨算盘,分明是不愿多谈了。
第三家、第四家……
一连问了五六家,不是将她当乞丐赶走,便是婉言拒绝。
最可气的是有一家小饭铺的掌柜,听她说要应聘厨子,竟哈哈大笑:“你一个娘们儿,做的那些精细菜,咱们这粗汉子可吃不惯!咱们这儿要大碗酒、大块肉,你会不会?”
孙羽杉气得脸色白,却仍耐着性子道:“我也会做红烧肉、炖肘子……”
“得了得了!”
那掌柜不耐烦地挥手,“快走吧!我这忙着呢!”
从最后一家饭铺出来时,日头已近中天。
孙羽杉站在街心,看着空荡荡的长街,忽然觉得一阵眩晕。她扶住墙,慢慢蹲下身来,只觉得浑身冷,脚踝处的伤一跳一跳地疼。
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……”
她低声念着这句话,嘴角泛起一丝苦笑。
是了,她空有一身厨艺,可无人信她,无人用她,便是有通天本事,又能如何?
肚子又“咕噜”
一声,这次声音更大,带着明显的绞痛。
孙羽杉抿了抿干裂的嘴唇,吞了口唾沫,却连唾沫都是苦的。她抬头望天,天空是那种灰蒙蒙的白色,像一块洗旧了的粗布。几只乌鸦“嘎嘎”
叫着飞过,更添了几分凄惶。
“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她对自己说,用力摇了摇头,试图驱散脑中的晕眩,“他还等着吃琉璃鱼头呢……虽然、虽然他说不好吃……”
说到这儿,心头又是一酸,眼眶热了起来。
她连忙抬手揉了揉眼睛,深吸一口气,扶着墙慢慢站起。
刚抬起脚步,忽听身后有人叫道:“姑娘留步!”
孙羽杉回头,见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,穿着半旧不新的蓝布衫,脸上带着讨好的笑,一双眼睛却滴溜溜转着,透着几分精明。
他快步走到孙羽杉跟前,拱手道:“方才见姑娘在几家酒楼询问,可是想寻个差事?”
孙羽杉警惕地打量他,点了点头。
那汉子笑道:“巧了!我这儿倒有个门路。城南有家‘兴化楼’,正缺人手。姑娘若想去,我可代为引荐。”
孙羽杉从小在市井长大,这类“中人”
见得多了,当下问道:“是抽薪三,还是……”
“都不用!都不用!”
汉子连连摆手,“如今酒楼缺人缺得紧,介绍你去,若成了,掌柜自然会给我酬劳,不抽你的工钱。”
孙羽杉心中盘算:自己如今走投无路,脚踝又伤着,再找不到活计,莫说买糖,今晚宿处都成问题。这汉子虽看着油滑,但所说也在情理之中。
当下点头道:“那便有劳大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