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炯却再次摇头,突然换上那副纨绔子弟的惫懒神态,叹道:“不怕孟兄笑话,我这人爱好有些特殊。”
孟郊瞳孔微缩,冷道:“怎么个特殊法?”
“孟兄真要听?”
“少废话!”
“好!”
杨炯大笑,声震屋梁,“不过是厌了那‘未识檀郎情味浅’的雏儿,反倒稀罕‘轻颦已解风尘事’的妇人滋味罢了。
雏儿虽嫩,却不解风情;妇人虽历风霜,却知冷暖,这其中的妙处,孟兄这等人物,想必懂的?”
这话说得露骨,库内不少兵士听了,面上都露出古怪神色。
“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爱好!”
孟郊轻笑一声,心下却更笃定眼前不过是个贪花好色的狂徒,“不就是喜好人妇么?好说!要几个?年方几何?三十、四十?便是五十的,我也能给你寻来!”
杨炯嗤笑一声,眼角余光瞥见方才退去的那名亲兵已匆匆返回,在孟郊耳边低语几句。
孟郊闻言,眼底闪过一丝喜色,虽极力掩饰,又如何逃得过杨炯的眼睛?
时机将至,不能再拖。
杨炯面色一正,收起那副纨绔神态,一字一句道:“听说孟兄婚配多年,可一直未曾诞下麟儿。不如……让我帮帮忙如何?”
此言一出,满库死寂。
孟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面皮由白转青,由青转紫,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咯咯作响。
身后亲兵个个低下头去,肩膀不住耸动,有几个实在憋不住,出“噗嗤”
轻响。
泉州城内谁人不知,孟郊起家全凭入赘蒲家。
可他与蒲家大小姐成婚十余载,膝下竟无一儿半女。
起初坊间都传言是孟郊不能人道,渐渐却现,孟郊在城外养着好几房外室,据说那些外室早已为他生下子女。
一时间众说纷纭,有说蒲家大小姐性子孤高,不让孟郊近身的;有说孟郊惧内,在蒲家毫无地位的;更有甚者,说蒲万钧根本看不上这个女婿,暗中用了手段……
这些流言蜚语,平日无人敢当面提起。
如今杨炯竟在百余名兵士面前,将这番羞辱之言赤裸裸抛出来,简直比当众扇孟郊耳光还要狠毒十倍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孟郊气得浑身抖,长剑“锵”
地出鞘半尺,眼中杀机如实质般迸射,“狗贼!安敢辱我!”
杨炯哈哈大笑,火折子几乎要触到引线:“怎么?被我说中心事了?”
“给我喷!!”
孟郊再也按捺不住,嘶声怒吼。
几乎同时,杨炯亦暴喝出声:“鹿儿!给我炸!”
话音未落,库外突然冲入十余名壮汉,两人一组,扛着六支碗口粗的铜制水龙。
那水龙尾部连着皮囊,早有兵士奋力压动机关,但听“嗤嗤”
破空之声,六道水柱如银龙出洞,直射杨炯手中火折。
好在杨炯早有防备,他身形如鬼魅般向左一闪,火折子脱手向后抛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橘红弧线,自己却如离弦之箭,直扑仓库大门。
几乎在同一刹那,鹿钟麟从木箱后猛然窜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