澹台灵官答得笃定,“这是我师傅留给我的,说是等以后回头了,便按照上面的法门修炼。”
“回头?”
杨炯抓住话头,“回什么头?”
澹台灵官却不再回答,只静静看着他。
晨风吹动她额前碎,那双眸子又复归空茫,仿佛方才那片刻的人间气只是错觉。
杨炯喟然长叹,知道问不出什么,摆手道:“罢了罢了,走吧,时候不早了。”
他说着,走到澹台灵官身前。
但见她黑衣凌乱,衣带松垮,长更是散乱披在肩头,几缕青丝沾着草屑露水,虽别有番慵懒风致,终究不成体统。
杨炯摇摇头,伸手帮她整理衣衫。指尖触到她腰间丝绦时,澹台灵官身子微微一颤,却没有躲闪,只垂眸看着他动作。
杨炯仔细将衣带系好,又转到她身后,将她满头青丝拢在手中。
那丝柔滑如缎,带着山间晨露的湿润。
杨炯以指为梳,细细理顺,随后挽了个简单的道髻,插上乌木簪。动作间,他瞥见澹台灵官脖颈纤白,耳垂小巧如玉坠,心中莫名一动,忙收敛心神,专心手上活计。
不过盏茶功夫,便已打理妥当。
澹台灵官转过身来,但见黑衣整洁,道髻利落,额前不留碎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。
她身姿挺拔如松,眸光清冷似雪,方才那片刻慵懒尽数褪去,又复归那睥睨众生、目空一切的仙子模样。
只是细看之下,眉眼间终究多了几分柔润,不似从前那般冷硬如冰。
杨炯满意地点点头,拉起她的手往山下走。
澹台灵官的手微凉,也不挣脱,任由杨炯牵着,脚步轻盈跟在身后。
走了几步,杨炯忽然想起什么,回头郑重嘱咐:“昨晚双修的事,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。”
“为何?”
澹台灵官不解。
“这是私密事,你我知道了就行。”
杨炯压低声音,“说出去对你名声不好。”
澹台灵官似懂非懂,却还是点点头:“哦。”
“还有,”
杨炯又道,“以后……”
“以后我找你,你不能再骗我。”
澹台灵官接过话头,语气认真。
杨炯瞳孔一缩,差点被山路绊倒:“还来呀!这不是一次性的吗?”
“炼精化炁,炼炁化神,炼神还虚,阶阶递进,非一蹴可至。”
澹台灵官又开始念起经来,那模样认真得让杨炯头皮麻。
杨炯苦着脸,摇头晃脑自言自语:“二八佳人体似酥,腰间仗剑斩愚夫。虽然不见人头落,暗里教君骨髓枯。
古人诚不我欺,真是要人命了!”
他说得声音不大,却足够身后人听清。
澹台灵官也不答话,只任由他牵着手一步步下山。
待杨炯转头看向前路时,她却在身后悄悄吐了吐舌头,那模样竟有几分少女娇憨。
只是这神情一闪即逝,杨炯再回头时,她又恢复了那副清冷模样。
二人回到南平城时,已是日上三竿。
港口处旌旗招展,战船云集,一派肃杀气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