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听得脚步声渐远,似是退到了廊下。
杨炯松了口气,将瓷片仍在床上,调转身子,压低声音道:“快,割绳子!”
苏凝捡起瓷片,深吸一口气,强自镇定。她手腕虽被牛筋索缚着,手指却能活动。
当下屏息凝神,将碎瓷锋利的边缘对准脚踝处的牛皮筋,来回切割起来。
那牛皮筋浸过桐油,坚韧异常。
苏凝割了半晌,只划开浅浅一道口子,急得香汗淋漓,碎黏在额角,更添几分娇媚。
“你倒是叫几声啊!”
杨炯见她只顾埋头割绳,门外全无动静,只怕女卫再生疑心,忙低声催促,“我的姑奶奶,你这般闷声不响,她们岂不起疑?”
苏凝咬紧唇瓣,死活不肯再叫。方才那几声已耗尽了她所有勇气,此刻回想起来,仍觉羞愤难当。
杨炯见她油盐不进,把心一横,凑到她耳边,咬牙道:“你再不叫,我可真亲你了!”
这话如惊雷炸响,苏凝猛地抬头,杏眼中满是惊慌。
正待开口,忽听“吱呀”
一声,房门竟被推开了。
小翠端着一壶茶,探头进来,口中道:“苏姐,曾公子,我送些茶水解渴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已瞧见帐内情形:杨炯压在苏凝身上,两人衣衫不整,苏凝面红如霞,一脸惊恐。
电光石火间,杨炯不及细思,猛地俯身,双唇重重印在苏凝唇上!
“唔……”
苏凝瞪大了眼,脑中一片空白。
小翠“啊”
的惊呼一声,手中茶壶“哐当”
落地,热水四溅。她身后三个年长女卫闻声冲入,见此情景,也都愣在当场。
杏姑最先反应过来,一把捂住小翠的眼睛,连声道:“罪过罪过!我们这就出去!”
说着,连拉带拽,将几人推出门外,反手将门关紧。
隐约听得她在廊下训斥小翠:“死丫头!谁让你这时候进去的!没见人家正……”
声音渐远,终不可闻。
帐内,杨炯缓缓抬起头,忙低声道:“快,趁现在!”
苏凝却似痴了般,怔怔望着他,眸中水光潋滟,不知是惊是羞。那双平日凶悍的杏眼,此刻竟蒙上一层雾气,看得杨炯心头莫名一颤。
“苏凝!”
杨炯低喝一声,“什么呆!”
苏凝这才如梦初醒,慌忙低头,手中碎瓷飞快割向牛皮筋。
这回她了狠,瓷片深深切入,不多时,只听“嘣”
的一声轻响,脚踝处的束缚应声而断。
苏凝双腿一松,便要翻身坐起。
杨炯却一把按住她,急道:“疯了!她们在外头看得见影子!”
苏凝这才想起门纱透光,帐内动作映在上面,一目了然。
只得又躺回去,可一抬眼,便见杨炯近在咫尺的脸,方才那一吻的触感犹在唇畔,顿时羞愤交加,颤声道:“你……你趁人之危!你混蛋!”
杨炯一怔,随即挑眉:“我人畜无害,这可是你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