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看这一百勇士,阵势变化无穷。
忽作鸳鸯阵,分张两翼,恰似大鹏展翅;骤变长蛇阵,尾相衔,犹如蛟龙入海。
那塞尔柱阵中一名百夫长见了,怒从心头起,催动数十铁骑围将上来,要将这伙华军尽数剿灭。
范羌见状,高声喝道:“左三右四,中军突进!”
众军闻令而动,左边三条勇士挥刀格挡,右边四条汉子端起神臂弩连珠疾射,中间三条莽汉各挺长刀,直取那百夫长面门。
百夫长举刀相迎,怎奈三柄长刀使得风雨不透,不过三五回合,早被一柄长刀搠透腹甲。
另一条勇士就势挥刀,但见寒光闪过,斗大头颅滚落尘埃。范羌更不迟疑,飞起一脚将那级踢到阿尔斯兰马前。
阿尔斯兰端坐雕鞍,碧眼圆睁,见这百余人在他五千铁骑中往来冲突,火器轰鸣如霹雳,阵法变幻似鬼神,不觉暗暗心惊。
他戎马半生,何曾见过这般犀利的火器,更不料这些军汉配合如此默契,直杀得先锋军阵脚大乱。
“奇技淫巧,也敢卖弄!”
阿尔斯兰咬碎钢牙,当即传令,“两翼分兵,迂回包抄!弓弩手压阵,分段围剿!”
令旗展处,塞尔柱军顿时化作两条长蛇,绕过正面战团直插后路,阵中弓弦响处,箭矢如飞蝗般扑来。
范羌见形势危急,暗道:“若被合围,吾等皆成瓮中之鳖矣!”
当即急唤:“兄弟们,与某痛骂这胡酋!”
话音未落,一条黑脸汉子砍翻敌兵,拎起级掷向敌阵,厉声喝道:“阿尔斯兰小儿,只会仗着人多势众!是个有卵蛋的,与你爷爷单打独斗!”
又一条彪形大汉飞脚踢开尸,骂道:“胡狗无胆,专使诡计,算什么英雄!”
范羌更将长刀指定敌帅,纵声长笑:“碧眼贼!前番烧你粮草,今朝杀得你屁滚尿流,敢来与你范爷爷见个高低么?”
这番言语好似油泼烈火,阿尔斯兰何曾受过这般羞辱?
当下怒气填胸,鎏金弯刀劈空一指:“与我碾碎这些南蛮!”
三军见主帅震怒,个个舍生忘死扑来。
虽说这一百勇士骁勇善战,终究寡不敌众。
但见阵中一骑战马中箭倒地,马上军校方才跃起,早被三名塞尔柱人团团围住,虽奋力搏杀,终被刀锋扫中臂膀,鲜血浸透战袍。
又见一名军校为护同袍,被长矛贯胸而过,临危时拉响轰天雷,与周遭敌兵同归于尽。
范羌见伤亡渐增,情知不可久战,厉声呼喝“兄弟们,随某突围!”
众军闻言,互相掩护,且战且走,直往龟兹城门方向退去。
此时,百员壮士已折了七十有余,只剩不足三十人。且个个身带重伤,血透征袍,却仍紧随范羌马后,无一退却。
那驴蛋早负重伤,兀自死死攥住山河旗,五指如铁。忽见他拨转马头,狠抽一鞭,那马吃痛,直望城门奔去。
背后塞尔柱骑兵紧追不舍,箭矢飕飕掠过。有的射中马臀,有的擦肩而过,带起道道血痕。
阿尔斯兰见华兵欲走,怒从心上起,厉声喝道:“儿郎们赶上!杀进城去,金银女子任取!”
赛尔柱士兵闻令,士气大振,催马愈急。
霎时间,塞尔柱抛矛兵齐长矛。那矛长丈余,铁锋森然,带着风声呼啸而至。
一华兵闪避不及,被长矛贯背而过。矛势极猛,竟将他生生钉在地上。那兵口喷鲜血,勉力扭头望向城门,待要再挣,气绝身亡。
又一兵见同伴惨死,目眦欲裂,方欲回身,却被两矛同时刺中。一矛透胸,一矛贯腿,轰然倒地时,手臂犹向城门方向竭力前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