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目赤红,嘶声喊道:“倭贼!偿我兄弟命来!”
竟不再讲究章法,挺着银枪,状若疯虎般冲向一处倭寇聚集的壕沟。
“李飞!结阵!不可莽撞!”
张峻挥刀格开一柄偷袭的倭刀,反手一刀将对方劈翻,见状急呼。
但战场已然彻底绞杀在一起,阵列虽在,边缘处已是犬牙交错,血肉横飞。
就在这混乱战场的核心,一处地势稍高的焦土坡上,两道人影正进行着惨烈的对决。
一人身着华贵倭甲,面容扭曲,眼神狠戾如狼,正是丰冈港守将藤原海。
他手中一柄太刀舞动如风,刀法狠辣刁钻,大开大阖,尽是战场搏命的杀招。
另一人玄甲染血,身姿挺拔,正是杨炯。
他手中长刀翻飞,刀光如雪,时而凝重如山,时而轻灵如风,竟是将战场刀法、棍法、乃至拳掌擒拿的些许精要,尽数融入这柄长刀之中。
藤原海刀沉力猛,一记“力劈华山”
带着恶风当头斩落。
杨炯不闪不避,长刀斜撩,以刀身硬架,正是棍法中“举火烧天”
的卸力之法。
“铛!”
一声震耳大响,火星四溅。
杨炯虎口微麻,借势旋身卸力,刀随身走,反手一记横扫,直取藤原海中路,又快又狠。
藤原海急退半步,太刀下压格挡,险险架住。
两人刀来刀往,兔起鹘落,转眼已过二十余招。
藤原海久经战阵,刀法凶悍,力量也占上风,几次逼得杨炯险象环生。
杨炯虽刀法精熟,但毕竟所学驳杂,非专精一道,在藤原海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,渐渐被逼得守多攻少,呼吸也急促起来。
藤原海眼中凶光大盛,觑见杨炯一个换气的微小间隙,暴喝一声,双手持刀,一记凝聚全身力道的“一刀斩”
,刀光匹练般直劈杨炯左肩。
这一刀又快又狠,封死了杨炯所有闪避空间。
千钧一之际,杨炯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杨渝昔日演练枪法时,那惊艳绝伦、败中求胜的一式回马枪。
此乃绝境之中的救命杀招。
杨炯心念已决,不再格挡。脚下猛地一蹬,身形不退反进,迎着那夺命的刀光,硬生生撞入藤原海怀中。
同时,他握刀的右手腕猛地一拧一抖,全身劲力灌注于刀尖一点,竟将手中长刀当作长枪来使。刀尖化作一点夺命寒星,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,一如盘龙啸天,又如白马回。
一招“盘龙回马”
直取其胸口。
“噗嗤——!”
一声利刃穿透甲胄、撕裂血肉的闷响。
藤原海那必杀的一刀,堪堪停在杨炯左肩甲胄之上,再无力劈下。他难以置信地低头,看着自己胸前。
杨炯手中那柄长刀的刀尖,已从他后背心透出尺余,冰冷的刀锋上,鲜血正顺着血槽汩汩涌出。
“呃!好……枪法……”
藤原海口中涌出大股鲜血,眼神迅黯淡下去,高大的身躯晃了晃,轰然向后栽倒。
杨炯猛地抽出长刀,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雨。他看也不看地上抽搐的尸体,一脚踏住藤原海胸口,手中长刀高高扬起,寒光一闪。
“咔嚓!”
藤原海那颗犹带着惊愕与不甘的头颅滚落在地,杨炯俯身一把抓起那花白髻系着的级,高高举起,纵身跃上旁边一块焦黑的山岩。
他浑身浴血,玄甲残破,但身姿挺拔如山岳,深吸一口气,胸腔震动,用尽全身力气怒吼:
“贼酋已诛!反抗者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