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炯眼神锐利如鹰隼,紧紧盯着她:“说!是你自己想行刺,还是有人指使?想好了再回答,本侯只给你一次机会!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一次机会”
的语气,带着浓烈的威胁。
杨妙妙怨毒地盯着他,肿胀的嘴唇翕动,声音微弱却带着刻骨的恨意:“我杨妙妙一人做事……一人当!只恨……没能杀了你这言而无信的狗官!”
“言而无信?”
杨炯捕捉到这个字眼,懒得与她多言,面上却只是冷笑,“好!既然你找死,本侯成全你!来人!”
他作势欲唤侍卫,目光却死死锁住杨妙妙的神情,“记住了,是你害死了杨家村所有人!”
“你要干什么?”
杨妙妙闻言,如遭雷击,肿胀的眼睛瞬间瞪大,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绝望。
她不顾剧痛,猛地挣扎抬头,牵动伤势,又是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,染红了身前的地砖。
“畜生!禽兽!要杀要剐冲我来,百姓是无辜的!他们是无辜的——!!!”
凄厉的嘶喊如同濒死野兽的哀鸣,充满了绝望和悲愤。
杨炯看着她这反应,心中已有了几分判断,但面上依旧冷酷如冰,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:“无辜?你行刺本侯,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!整个杨家村,都得为你陪葬!”
他故意停顿,盯着杨妙妙眼中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恨意和更深沉的恐惧,慢悠悠地道:“不过!本侯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,也不是不能网开一面!”
杨妙妙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布满血污和肿胀的脸上瞬间爆出强烈的希冀,急切地看着杨炯。
杨炯居高临下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:“跪下,给本侯磕三个响头。磕得够响,够诚心,本侯便考虑,饶了那些村民性命。”
屈辱,巨大的屈辱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杨妙妙的心脏。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指甲深深抠进身下的青砖缝隙里,指节因为用力而惨白。
杨妙妙死死盯着杨炯那张俊美却冷酷的脸,恨意滔天。她杨家妙妙,虽非名门闺秀,却也有一身傲骨,何曾受过如此折辱?
向这不共戴天的仇人下跪磕头?比杀了她还难受!
“怎么?不愿意?”
杨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眼中没有丝毫温度,“看来你所谓的‘一人做事一人当’,所谓的‘无辜百姓’,也不过是虚言假意。来人!”
“不——!”
杨妙妙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喊,眼中最后那点挣扎的光芒彻底被绝望取代。
为了那些毫不知情的村民,为了那些看着她长大的叔伯婶娘,为了那些懵懂孩童,由不得她犹豫。
“噗通”
一声闷响。
那曾经傲立城门,鼓动村民抗税的身影,那敢夜闯府衙行刺镇南侯的身躯,重重地、毫无尊严地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鲜血和尘土混合着沾染了她破烂的衣裤,如同一只落了难的凤凰,再无半点神气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用尽全身力气,将肿胀流血的额头,狠狠撞向坚硬的地面。
“咚!”
一声沉闷的撞击,如同重锤敲在人心上。鲜血瞬间从她额头的伤口涌出,混着之前的血污,流淌下来。
“咚!”
第二下。她身体晃了晃,几乎要栽倒,却硬生生撑住。那撞击声更重,仿佛连地面都在轻颤。
“咚!”
第三下。这一下,她整个上半身都伏了下去,额头重重砸地,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鲜血在青砖上绽开一朵刺目的花。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,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已耗尽,只剩下微弱的喘息。
杨妙妙挣扎着,用额头抵着冰冷染血的地面,声音嘶哑破碎,微弱得如同蚊蚋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麻木与空洞:“求侯爷开恩!饶了杨家村无辜百姓,杨妙妙愿受千刀万剐,万死不辞!”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,浸透了血泪与无尽的屈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