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狐嬗银牙紧咬,忽然道:“我偏不认命!人的姻缘本该自己争取,我宁愿做他的妾室,也不嫁那探花郎做正妻!”
说着提起裙摆,便朝杨炯去的方向追去。
杨然与庾信眉对视一眼,急得大叫:“你做什么!莫要坏了我哥的正事!”
话音未落,二人也忙提裙追了上去。
且说杨炯一路来到郑秋房门前,背了背身后画板,见门里灯火通明,当即敲了敲了门,轻声道:“
月照西厢花影移,玉人应在小楼西。
轻敲朱户低声问,可是红妆待我时?”
不多时,屋内传来郑秋那清冷的嗓音:“
风动帘栊月满枝,君来正是夜阑时。
羞言心事凭谁诉,且待更深共语迟。”
杨炯听了这诗,心下微动,轻轻推开房门,抬步踏入房中。
才一入门,便有一股幽兰清气混着暖融湿气扑面而来,屋内烛光融融,不似外间灯火喧闹刺眼,只柔柔晕开一片暖金,将室中陈设都镀上了一层朦胧韵致。
抬眼望去,临窗贵妃榻上,郑秋正斜斜倚着。
她刚刚出浴,松松披着件薄如蝉翼的素纱长衫,内里月白小衣若隐若现。墨玉般的青丝半湿,随意挽了个慵懒云髻,几缕乌蜿蜒垂落,贴在修长脖颈与雪腻香肩上,水珠儿顺着玲珑曲线悄然滑落,没入纱衣深处。
她一手支颐,一手百无聊赖地拨弄榻边小几上的蕙兰,指尖拂过娇嫩花瓣,姿态说不出的闲适风流。
听得门响,她缓缓侧过脸来,烛光正映在清绝玉容上。平日隐含霜刃的眸子,此刻似春水初融,漾着能溺毙人的柔媚波光,眼尾微挑,带着慵懒与狡黠,直直望进杨炯眼底。
“你这诗,愈轻薄了!”
郑秋的声音浸了温水般,比平日多三分低回沙哑,“‘红妆待我时’?倒像你惯会在此时赴这等约。”
说着,指尖离开兰花,轻轻拍了拍身侧榻沿。素纱衣袖滑落半截,露出一段欺霜赛雪的皓腕,腕骨玲珑,直叫人移不开眼。
杨炯只觉喉间微紧,背上画板也似重了几分。他反手阖上门,一步步走近,目光胶着在她身上,似要将这活色生香尽揽眼底。
“我探花郎生平赴约,无不是光明磊落。只是今日此情此景,若不作应景之词,岂不负了杕韵这清水芙蓉的雅趣?”
他声音低沉,带几分促狭。
郑秋非但不恼,反而低低笑起来,如珠落玉盘,在室内荡开涟漪。
她眼波流转,横他一眼,那一眼风情万种,直叫人心头酥软。
“好个油嘴滑舌的!背着大板子,莫不是要与我切磋武艺?”
说着,她竟从贵妃榻上直起身来。赤着双足,踩在冰凉青砖上,一步步向他走来。
那双玉足纤巧,脚趾圆润如贝,足踝精致,踏在暗色砖面,白得晃眼。
待走到近前,她微微仰头,吐气如兰:“还是说……另有妙用?”
杨炯被她迫近的幽香与赤足搅得心头一跳,下意识后退半步,后背抵住门板。他稳了稳心神,解下画板置于小几上,解开系带,露出里面平整素宣与削尖炭笔。
“杕韵慧眼。此物非刀兵,乃丹青之器。不是要写生么?且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功夫。”
杨炯轻笑着回应。
郑秋的目光落在画板与炭笔上,新奇地挑了挑眉,面上刻意的媚态淡了几分,倒显出真切的兴味来:“这新奇物事我倒从未见过。只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