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景昭一言不发,他颤抖地箍紧裴连漪的身子,用沾满血泪的大手不断抚摸他的鸦色发丝、他的眉眼、他的小臂、他的腹部,反反复复确认裴连漪的存在,癫狂邪肆的黑眸尽显柔情。
“就说嘛,我李家六代御前圣手岂是浪得虚名。”
看到裴连漪平安无事,李蛮儿擦去脸上的土,得意道。
霍景昭扳过裴连漪的下巴,哑声问:
“告诉我你哪里疼?告诉我,你哪里在疼?”
“已经不疼了。”
裴连漪捧住他的手,脸上漾出一抹含羞的淡笑。
因为思念着你,离开九华宗的一路我的心都好疼好疼,现在见到你,它便不疼了。
霍景昭再也抑制不了胸中的震荡,他猛然擒住裴连漪的手腕,贴近那片薄软的肌肤:
“裴连漪,你怎么能?怎么敢?!!”
你怎敢冒这样大的险,怎能丢下我独自赴死?!
“别,嗯呃,别这样”
当着众人的面,裴连漪红了脸,颤声道:“我这不是好好的吗,多亏了李家主的丹药”
其实来之前他也没多少把握,自从十七年前在一个人身上下注输得一败涂地后,他便不再做任何没把握的事。
可想到腹中的孩儿,想着哪怕只有一刻能见到霍景昭的希望,裴连漪便吞下还魂丹,赌了一把。
没想到小小的药丸竟真的护住了他的心脉,
虽说赌赢了,但他事先却不知还魂丹会让人短暂的陷入昏迷,如果他没醒来的话回想起霍景昭自毁的一幕,裴连漪只感到阵阵后怕。
“如果我没有醒来你怎么办?”
他触摸着男人俊逸的眉峰,问。
“我绝不独活。”
霍景昭目光决然如铁。
“你”
千百句话语凝入心间,却哽在喉头,裴连漪抿了抿唇,终是叹息道:
“傻小子。”
瞧着他眼角泛红的模样,霍景昭一阵血气上涌:“裴爷”
两人越靠越近,鼻息喘动荡漾着缱绻,眼看就要唇齿相依,霍景昭突然眉头一皱,偏过头咳出一口黑血。
“呃嗬!咳——”
“景昭!景昭?!”
裴连漪急忙让男人靠在自己怀里,呼唤着李蛮儿:“李家主,快、快看看他怎么了。”
李蛮儿快步走近,手指搭上霍景昭的脉搏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她原本自信的脸忽然变得凝重。
“如何了?”
裴连漪颤声问。
李蛮儿沉吟道:“他脉象虚浮,受创严重,比我上次给他疗伤还要严重裴家主,究竟发生了什么?”
裴连漪只好白着脸告诉她噬魂钉的事。
“这便是了。”
李蛮儿点头道:“他早年内功一直被噬魂钉压制,经脉受损严重,虽然眼下钉子已除,但积累的暗伤还在,所以会时不时胸痛出血。”
她顿了顿,看裴连漪一眼,神情逐渐暗淡:“这样下去会折损寿命,连我也束手无策。”
听见折寿二字,裴连漪的脸霎时惨白如纸。
“不”
他拼尽全力才将男人从鬼门关拉回来,两人历经千难险阻才走到今日,怎能再承受分离。
“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?”
裴连漪神情哀伤,双唇发抖。
“有。”
大家正悲愤欲绝,云歌突然开口道。
“云将军真的有办法吗?!”
众人忙齐刷刷看向他。
云歌继续道:“我早年驻守边疆时曾结识一名神医,他有门失传已久的功法,名叫清心诀,这清心诀不仅能修复经脉、固本强基,还能延年益寿,修至大成甚至可容颜不老。”
裴连漪双眸一亮:“当真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