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裴子缨赶忙按住他,哑声劝道。
霍景昭定了定心神,低头一看,才发现自己的上半身裹满了纱布。
“我这是”
他按住厚厚的布,试着提起内息,发现经脉里的噬魂钉和常年压制他的剧痛竟都消失了。
以往紊乱的丹田变得暖意融融,内息流转自如,连胸膛的骨骼都前所未有的轻盈舒畅。
看霍景昭瞳孔骤缩、惊疑不定,观望已久的云歌上前一步,松了口气的哑叹道:“死小子,还好你挺过来了。”
霍景昭猛然抬头,黝黑的眼一一扫过寝殿里密密麻麻的人。
云歌、娘、裴子缨、曹贤、仙姬这么多这么多的人,却没有他最最渴望见到那一个。
年轻男子霎时红了眼,他焦急地扑向云歌,一把扯过对方的衣领,怒声质问:
“他在哪儿?告诉我他在哪里——?!”
没人回答,或是说没人敢回答。
没有噬魂钉压制,现在的霍景昭就是彻底挣开枷锁的血修罗,动一根小拇指都能把众人碾成粉末。
“景昭你冷静点!”
就在大家吓得连连后退时,霍夫人忽然开口解释道:“商会出了点事,裴爷便先回容楚城了。”
不等霍景昭反应,裴子缨便在霍夫人的示意下附和道:“没、没错,爹一向以家业为重,你也是知道的。”
话说到后面,他的嗓音有几分颤抖。
霍景昭谁也不听,他只死死盯着云歌,一双如渊的黑眼仿佛要把人洞穿:“真的么?”
云歌背着手,虽神色不明,但还是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”
霍景昭绷直的后背一松,眉峰展开,看架势是要躺回床榻上。
见他不再逼问,众人面色渐缓,可下一秒,男人就像盯上猎物的豹子突然暴起,一把抓过裴子缨,用两指精准锁住他的咽喉。
“啊——呃!景昭!”
裴子缨痛苦地皱起脸,凄厉地叫了一声。
“霍景昭你干什么!!”
“少宗主,不要啊——”
眼见裴子缨被擒,云歌等人登时脸色大变,纷纷想冲上前救人。
“都别过来。”
霍景昭面无表情地伏在裴子缨耳边,如窥伺猎物般露出墨色双瞳,眉弓压的极低,叫人不寒而栗:“云歌,我只听你说,一切以裴连漪性命无虞为主,你给我保证他安全回府了。”
“咳——啊云,舅舅!”
裴子缨无力地抓挠着男人的手,发出孱弱地哀叫。
看他在男人掌中憋的小脸涨红,云歌脸色发青,隐在衣袖里的手掌紧了又紧:“没错,一切以他为主。”
“好,很好。”
霍景昭定定地看他片刻,这才缓缓松开了手。
“呜呃!”
裴子缨从男人的大掌里滑落,哆嗦着瘫软倒下。
“子缨!”
“小少爷——”
云歌和曹贤急忙冲上前接住他,见裴子缨喘的上气不接下气,沉稳的将军终于忍不住咆哮道:“霍景昭你这个疯子,你怎能对子缨动手?!他为了照看你,两天都没合眼”
“什么啊。”
霍景昭冰冷懒散地瞥他,纵身翻到床榻上,手搭着膝盖不以为意的嗤笑:“谁让你们都用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看着我。”
“要怪就怪你们的表情都很欠打。”
这个混世魔王,即便刚从鬼门关走一遭,身上还千疮百孔的,也一如既往的敏锐和疯狂。
若叫他发现一丁点儿端倪,在场的人都会被他撕成碎片。
过去有裴爷在,男人还勉强能收起爪牙,今后没裴爷管束,大家伙儿可怎么办呢?想到此处,众人一筹莫展。
“诶呀时候不早了,景昭伤的重,我们就先出去让他好生歇息吧。”
察觉到空气中微微流窜的恐慌,霍夫人主动站出来打圆场。
九华宗众弟子哭着熬了一整天,早已疲惫不堪,外加对毫无束缚的少宗主避之不及,便如蒙大赦地退出了寝殿。
听众人的脚步声远去,云歌看向床上的男子:“你的经脉刚刚恢复,不要冲动,否则难受的是你自己。”
霍景昭冷哼一声:“你关心我?真罕见。”
“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