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说了吗——?!”
周遭风云突变、滔天巨浪,裴连漪的声音却穿透沧海,坚定不移:“我要凭自己的意志行动!我什么都没有了,这是现在的我唯一拥有的,最宝贵的东西——”
“自由。”
望着少年坚韧的侧颜,看着他在风雨飘摇中依然挺拔的脊背,看他率领士兵和渔民与海贼搏杀,云歌知道自己此生都会追随那道纤弱却倔强的身影。
山里的鹰叫陡然拉回思绪,抬头看到盘旋的苍鹰,云歌眸光一深,喃喃道:
“飞得好高。”
裴连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,淡笑道:“鹰应该自由的翱翔于天际,不该被任何东西束缚。”
“只要噬魂钉在景昭体内多留一日,他便不能展翅高飞。”
“是吗。”
云歌有些神伤地低下头,嘴角却忍不住上扬:“你把最宝贵的东西给了他啊。”
“嗯。”
裴连漪弯起眼,笑颜一如十七年前般净澈动人。
“好啊——!”
云歌忽然大吼一声,引来裴连漪疑惑的眼神。
只见威风八面的将军拍了拍大腿,喝道:
“你这么拼命,我不努力助力怎能行?!”
“今晚我就去看着那小子!保证把他看得牢牢的,一根头发都不会少。”
裴连漪双眸轻颤,像松了口气般应了声“好”
天天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,本就容易犯无聊病的霍景昭变得更加焦躁。
这两天恰逢仙姬和叶洛值守,对着男人黢黑的脸色,机灵的仙姬眼珠子一转,赶忙说起今早裴连漪把师无涯怼的哑口无言、获得了宗门上下一致钦慕的八卦。
“少宗主,你是没瞧见!裴爷好厉害哇,我还从没见过宗主那种吃瘪的表情呢”
在她旁边的“木头人”
叶洛也罕见地点了点头,硬邦邦吐出“没错”
二字。
寒铁椅上的男人挺直脊背,竖起耳朵,心跳声起伏悬动,生怕错过半分和心上人有关的细节。
曾经能碰到抱到的人,如今只能从别人口中获知他的消息,霍景昭从不知心痒难耐和心急如焚两种滋味在体内碰撞会这般磨人。
当仙姬继续说“不过裴爷最近很少吃肉,一吃就吐”
时,黑衣男子终于忍受不了从椅子上弹起来,扯得寒铁哗哗作响:
“让他来见我,让裴连漪来见我——否则我今晚就杀了你!”
仙姬正吓得面如土色,门边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:
“你现在杀只鸡都困难吧。”
“是你。”
看见那张沧桑又不失英气的脸,霍景昭猩红的瞳孔一动。
云歌不紧不慢地走过来,给了仙姬一个眼神:“今晚我来守夜。”
“多谢将军多谢!”
仙姬就像见了活菩萨,赶忙拉着叶洛跑了。
望着他俩仓皇逃窜的背影,霍景昭冷冷地“切”
了一声,故意吼道:“两个临阵倒戈的叛徒,我迟早宰了你们!”
暗室的门咚的一声关闭,将男人的怒吼隔绝在瀑布后方,山谷又恢复了沉寂。
似乎知道椅子上的男人现在是“一级危险生物”
,又或许是因为荔州海路沉船的事,云歌站在墙边没动。
他和霍景昭就像天生的矛和盾,都是万中无一的利器,却因为某个人,始终不对靶。
来之前,他就做好了要被这小子骂一晚上的准备,可现在对方却出乎意料的安静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烛火跳动,云歌紧绷的神经渐渐松懈下来,他闭起眼靠着墙,刚要入睡,不料耳边突然传来霍景昭的声音:
“喂,姓云的,我讨厌你。”
在别人快睡着时大声说话,无异于搁人头顶上放炮仗,云歌浑身一震,差点吐出一口老血!
这小子平常就阴险狡诈,不出声时更有一肚子坏水,这分明是瞅准他放松的时机故意使坏。
他握紧拳,青筋暴起:“你以为我喜欢你——?!!”
霍景昭翘起嘴角,得意地哼了两声歌。
云歌怒吸一口气,刚要回击,又被霍景昭沉声打断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