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景昭毫无感情的重复:“我说你这副样子令人作呕。”
“你是乡下篱笆里的妒妇么?”
师无涯的面孔红了又白,白了又青,气的浑身发抖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这时他耳边又传来霍景昭森寒的话音:
“我体内的噬魂钉撑不了多久,再继续耗下去,你也得死在这儿。”
师无涯正想发作,却在瞥见裴连漪的一刹那变了脸色,故作关切地扶住男人的手臂:“景昭,你没事吧?”
霍景昭戏谑地瞥他一眼,漠然甩开他的手。
他正要纵身离开,身后却传来裴连漪低醇又脆弱的声音:
“景昭,别走”
现在的我只剩下你了,不要抛下我。
听着那哀切不舍的叫声,霍景昭双腿一僵,黑盔甲下的肌肉剧烈抖动,将手掌掐出赤红的血。
他背对着所有人,强忍着胸腔里快要窒息的剧痛,才勉强维持住身体没有回头。
师无涯只得压下满心的不甘,对弟子们抛下“撤退”
二字,纵身跟上男人的身影。
一夜之间,高高在上的容楚明珠变成了遭人玩弄的弃妇。
虽然夜宴的事闹得人尽皆知,但碍于裴连漪在容国的地位和威慑,每个人都对此讳莫如深,只敢在背地里说两句。
而本就处在风暴中心的裴府更寂静无声。
傍晚时分,婢女们备好晚膳后,在曹贤的示意下退出了前厅。
待众人离开,曹贤快步走进长廊。
此刻池水荡漾,荷花清润圆正,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,而坐在凉亭里的人却面色苍白,双眸晦暗,看起来失神又寂寥。
望着眼前愈发消瘦的人,曹贤哀声道:
“家主,您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,您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呐”
自从夜宴之后,裴连漪就像只断了线的人偶,不吃不喝,总坐在亭子里发呆,唯独摸到透明的鱼缸,他才有片刻微弱的反应。
曹贤知道,家主之所以在凉亭从早待到晚,是因为这里曾是霍公子最喜欢的地方。
天暖时,霍公子便翘起二郎腿,靠着柱子对池水打石子儿。
天冷时,他会悉心体贴的为家主披上外衣,送家主回房。
两个人曾在这里喂鱼,作画,说说笑笑,吃下午茶如今想来,那些温情脉脉的画面却变成了锋利的刀,戳的裴连漪千疮百孔。
霍公子走了,把家主的心也彻底带走了曹贤伤感的想。
“曹贤,我是不是做错了?”
裴连漪忽然开口问。
曹贤含泪回应:“家主只是爱一个人,想和他在一起,您何错之有呢?”
裴连漪神色一暗,双唇嗫嚅道:“可我又一次信错了人。”
“不,霍公子他不一样!”
曹贤激烈摇头,赶忙否认他的话:“老奴相信霍公子一定是有苦衷的。”
“苦衷?”
“是。”
曹贤上前一步,坚定地点头:“那天霍公子虽怒不可遏,但他却撤走了那群人。”
“况且自从进了裴府,他曾有无数次机会能下手,可他从未伤过家主和小少爷分毫,不仅如此,他还次次以命相救,陪在家主身边这,这哪里是恨,根本就是爱护!”
“曹贤”
裴连漪瞬间惊醒,心却又被更深的迷茫覆盖。
像是听见了曹贤的话,琉璃缸里的金鱼也“噗嗤”
两声,作为认同。
看着畅快游动的金鱼,裴连漪一愣,又垂下眼睑,哑声问:“子缨怎么样了?”
曹贤哀叹一声,没有回答。
霍公子不光带走了家主的心,还让小少爷的心陷入了无尽的仇恨愤怒。
这些天小少爷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,白天对身边的婢女非打即骂,夜里又像换了个人一样默默流泪。
看到老管家难言的神情,裴连漪抿起毫无血色的唇,心下了然。
“你把饭菜送去子缨房里吧,他还在长身体,不吃饭怎么行。”
“那家主您?”
裴连漪正要说我没事,身后却传来一个冰凉讽刺的声音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