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听轰隆一声巨响,碎石飞溅,尘土弥漫,巨大的石块滚落,瞬间挡住众人的去路。
“咳——呃咳咳——!!!”
人群被强劲的飓风和灰尘波及,顿时呛咳不止。
师无涯纵身一跃,立于庭院之上,俯视着混乱惊恐的人群,声音如毒蛇滑过冰面:“你们今晚都得给我死在这里。”
“报——!”
他话音刚落,门外的守卫便连滚带爬地跑进来,满脸恐惧道:“不不好了!外面来了一群带着鬼面具的黑衣人,他们把府邸围得水泄不通,我们,怕是出、出不去了!”
“什么?!!”
乍闻鬼面出现,众人惊恐万状。
祭祀大典上鬼脸杀人的阴影还没消散,记起祭坛三天都没清干净的血,人们都恐惧到了极点。
此刻,一名面带轻纱、眉目俏丽的女子落到师无涯身后,拱手禀报道:
“宗主,紫火已经布置好了,只要您一声令下,便可焚毁一切。”
“做得好,仙姬。”
师无涯满意地颔首。
眼看周围乱成一团,师承祭从土堆里爬出来,指着师无涯的鼻子破口大骂:“师无涯,你疯了!今天四大家族都在这里,你也姓师,你这么做,是想让师家从容楚城除名,身败名裂吗?”
师无涯冷眼看着他,暗藏阴毒戾气:“我杀的就是四大家族。”
“从你们残害我父母,鸠占鹊巢,送我母亲去祭海、看着我母亲被鲛鱼撕咬而亡那日,就该想到有今天。”
“你你说什么?”
师承祭错愕不已:“你不是师家流落在外的族人吗?什么祭海你究竟是什么人?!”
一旁的冷越川听到此处,苍老的眼珠陡然惊变:“你,你是三十年前,师家圣女生下的那个孩子?!”
师无涯淡色的唇角微动,瞳孔逐渐变得深远:“真没想到,还有人还记得自己的血债啊。”
冷越川如雷轰顶,五官哆嗦的不成型:“你,你这个孽种竟然还活着!”
作为容楚城掌管礼仪祭奠的庞大家族,师家操控海祭已久。
每隔三十年,师家便会选出一名“圣女”
,为保持贞洁,不被外界“玷污”
,圣女自诞生后就要被关在笼子里,饮水进食,甚至是沐浴这样私密的事都要在笼子里进行,毫无尊严和生趣。
冷越川记得那是水灾连绵不绝的一年,在百年不遇的天灾和民不聊生中,师承祭的祖母生下了一名女婴。
依照祖训,这名女婴本应成为新一任圣女。
但师夫人不愿自己的骨肉受终身囚禁之苦,便动用强权,从师氏族人里选出一户清贫人家,买了对方的女儿李代桃僵。
自此之后,那个无依无靠的贫女便开始了可悲的命运。
后来贫女得知真相,决意摆脱可憎的命运,揭露师家的伪善。
她在出逃的路上和外来异族的男子相爱,集结大批贫苦的族人向师家发起反攻,却因四大家族的联合围剿最终惜败。
为掩盖师夫人替换孩子的丑闻,师家对外声称因为圣女沾上了肮脏的血,才导致天灾不断,只有用圣女的血肉海祭,才能平息海神之怒。
谗言在封闭的城中越演越烈,最终人们将圣女送上了祭坛。
每个人都认为自己平息了“神怒”
,当时的四大家族也以为这样就能永绝后患。
但不为人知的是,圣女早就和异族人生下了一名男婴,藏匿异乡。
被抓捕前,为了保护五岁的稚子,不被人看出他那双与母亲相似的眼睛,圣女用刻着符文的烙铁在他半张脸上烙下去,亲手将自己孩儿的容貌摧毁。
娘,你怎么了啊啊啊!!!我的眼睛——我的右眼什么都看不见了,娘,你在哪里?!
好多血,好多血!!!
三十多年过去了,每次碰到那布满瘢痕的脸,他都会感到附骨之疽的恨。
无涯,你要记住,害死爹和娘的是四大家族
他们每个人,他们的子孙后代身上都沾着娘和爹的血——除非河海倒流,日月并出,否则这血仇生生世世不灭!
“呵,我当然要活着,活着看你们跪在我脚边哭嚎求饶,看你们惨叫惨死。”
师无涯瞳孔收缩,越过师承祭和冷越川,阴冷地看着那个冷矜的身影:“杀母之仇不共戴天,不过今天,要先杀了这个勾引景昭的贱人。”
“九华宗众人听令,把裴连漪给我杀了。”
“是——!”
得到命令,他身边的仙姬首当其冲,她长袖一挥,挟着凌厉的掌风,瞬间朝裴连漪的心口俯冲过去。
之前少宗主为了一个“寡妇”
和宗主闹得分崩离析,宗门众人皆震惊不已,在暗地揣测着这名“寡妇”
的年龄容貌身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