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家主!您这是要去哪儿?”
曹贤赶紧上前拦住马头,急声道。
裴连漪灵活地绕过他,用平静又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自己要和齐掌柜等人去城外送货物。
曹贤一头雾水:什么东西还要您亲自去送?这人得多大的谱儿啊?
“可是家主,您的病还没好利索,您是万金之躯,岂能为了这点小事奔波?”
裴连漪轻轻踢了下马腹,马儿开始不耐烦地原地踏步,他垂眸看向曹贤,又沉声吩咐:“如果我有什么事,你就告诉鬼面,我去城外找宁雀了。”
“驾——!”
说罢他喝了一声,飞快离去。
“哎——等等!家主,晚膳吃什么?您几时回来?咳咳”
曹贤追着马蹄扬起的尘土,无奈地大叫。
过了一会儿,老管家困惑道:“不是这宁雀又是哪位啊?”
虽说有点反常,但裴连漪身边有铁骑军跟着,曹贤并未放在心上。
可时辰一分一秒过去,眼看天快黑了,依旧不见家主回来,他才有些慌了神。
他正在门口张望,忽然撞见了齐掌柜的马车。
曹贤立刻拦住对方问裴连漪的下落,齐掌柜却一脸茫然,说裴爷没吩咐我等去城外啊?
曹贤顿时大惊失色,想到裴连漪最近散尽家财、夜不归宿,屡屡说要找霍景昭的失常,他顾不上别的,立马去军营找云帆。
不过到了军营,云帆没见着,倒撞见了一张骇人的青獠牙鬼面。
“你说什么——?!他去哪儿了?”
听了曹贤带着哭腔的话,霍景昭从座椅上弹起来,周身失控的杀气骤然席卷了整座军营,桌椅都为之震颤。
“宁雀家主走之前,只、只说了这个名字。”
曹贤气喘吁吁的回答。
霍景昭来不及多问,直接提起内息,疯了似的朝城外赶去。
他在树林里狂奔,内心悔恨交织,想到裴连漪怀着怎样绝望的心情出了门,他的胸口就要疼的撕裂。
他怎么能离开他?!怎能放任他一个人承受这一切?
他怎能错了一次,又错一次?!
青花镜手段阴毒,上一次若非他及时赶到,裴子缨已经命丧她手。
如果裴连漪去找宁雀的路上也被霍景昭的瞳孔收缩,浑身冰凉,简直不敢往下想!
望着苍茫的暮色,他声音嘶哑道:
“裴爷裴连漪——!!”
“你在哪儿你在哪里?!听得到的话,就回答我,回答我!好不好?”
霍景昭一拳砸到树干上,手背瞬间皮开肉绽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吼声慢慢变得无力:
“你究竟,在哪里?”
往日目空一切的男人此刻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,充斥着恐慌、混乱和无措。
正当霍景昭一触即溃时,身后忽然有人用阴冷的嗓音问:
“你是在找他么?”
霍景昭陡然转身,循声看去,只见裴连漪正被一名黑衣人用刀抵着喉颈,一步步从破败的木屋里推了出来。
不知是冻的还是受了伤,裴连漪的肤色很白,连颈部的血管都看得清楚,他墨发散乱,紧闭着一双矜贵冷静的美眸,纤长的睫毛脆弱地颤抖,仿佛失去了反抗的力气。
“裴爷”
霍景昭面容一惊,心像被无数双手撕扯着,他又急又慌,下意识就想冲上前去。
“站住——!”
黑衣人突然厉声喝道。
霍景昭猛然顿住脚步,他极力压制着浑身暴涨的嗜血欲望,死死盯着对方,面无表情道:“青花镜,上次放你一马,本以为你会躲在角落里乖乖等死,既然你主动找来,我便亲手送你上路。”
说着男人提起内息,气势倏然变得凌厉,仿若黑云压境,要将触犯逆鳞的蝼蚁瞬间绞杀。
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,黑衣人僵了片刻,但很快他手上的刀就更进一寸,胁迫道:
“你再敢上前一步,我便割断他的喉咙。”
“啊呃啊!”
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裴连漪的脖颈,落下蜿蜒的血线。
他自幼金枝玉叶的娇养在深府,养出一副细腻如绸的身躯,受一点伤都会疼百倍。
此刻他双肩发抖,端正的脸庞泌出点点冷汗,被迫睁开眼眸,哑声唤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