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有些疼,你得忍一忍”
简单清理了伤口的血污,裴子缨深深吸气后,就将针尖刺入男人的皮肉,还算娴熟地缝好、打结。
霍景昭在一旁看着,忽然哑声道:“没想到你会缝针。”
裴子缨没有抬头,他控制着手抖,闷声道:“我爹教我的。”
霍景昭的神情一怔,接着他便听裴子缨又说:
“爹爹说,身为家主要有处理紧急状况的能力,只要坐在这个位置上,就随时会受伤,所以要会治伤”
听了这话,霍景昭的心猛然揪起,一股酸涩柔软的热流涌入体内,叫他全身剧颤。
究竟吃过多少苦,受过多少罪,才能让那样一个金尊玉贵的人说出这种话。
他不能想,只要想到裴连漪端正清傲的脸,他的四肢乃至骨骼都燃起了灼烫。
“是啊,你有个好爹。”
霍景昭张张口,沉声说。
裴子缨这才抬起头,仔细的观察起来眼前的人。
男人看上去年岁不大,他生的长手长脚,黑衣包裹着精壮的腰身、肩膀,连坐着都像一座挺拔的小山包,散发着极具吸引力的男子气概,虽然看不见脸,可从那好看的脖颈线条便知其相貌不俗。
他和爹爹是什么关系呢?是爹花重金雇来的护卫,或是杀手吗?
裴子缨好奇的想着,又转头看鬼面男脚上的伤。
就在这时,他忽然发现男人脚踝上有一块烧伤疤痕。
伤疤早就愈合了,但从它粗糙的形状、凸起的厚度,可见当初烫的有多严重。
裴子缨觉得这烧伤有种不知在哪儿见过的熟悉,他正想伸手去摸,耳边突然响起鬼面男的声音。
“别看了。”
霍景昭收回腿,沉声道。
“啊!”
意识到自己竟然对着一个男人的脚出神,裴子缨骤然红透了脸,赶忙辩解道:“我、我没看!”
霍景昭重新闭上眼,淡声说:“我怀里还有点干粮,你自己取。”
“啊、哦!”
裴子缨抓紧纱布,心里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,怦怦跳的厉害。
除了未婚夫霍景昭,还没谁给过他这种渴求又惧怕的感觉,为何这个神秘男人不过说了两三句话,他就手足无措,甚至想转身逃离。
过了片刻,确定鬼面男没什么动静,裴子缨才壮着胆子凑近,屏住呼吸,在男人怀里一阵摸索。
摸了一会儿,果然找到了半个干饼,裴子缨心下一喜,刚要把干饼拿出来,却听头顶上方传来鬼面男低哑的呢喃:
“连漪连漪、”
这叫声那么迫切、那么深沉、炙热,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似的,含着一种要把人揉碎融入骨血的疯狂和欲念,又充满熟悉的征服、亲密。
他在叫爹的名字?!裴子缨蓦的怔在原地,听着鬼面男一声声叫父亲的名字,他震惊不已,心头更涌上一丝说不清的酸涩失落。
这男人和爹到底是什么关系?
就在裴子缨惊疑不定时,昏迷的霍景昭又动了动手臂,话音颠三倒四:
“连漪宝贝,心肝爹爹我身上好热,好热!不,好冷冷的骨头疼,你快,用你的身子给我暖一暖!”
裴子缨彻底僵住,他眼前一片空白,满脑子都是男人粗粝的嗓音,和荒唐的话。
爹到底从哪儿认来这样孟浪大胆的男子?!
望着鬼面男疼起来格外明显的肌肉线条,裴子缨的脸烧得厉害。
“连漪要、我还要。”
此时霍景昭突然直起身嘶吼一声,他像是囚笼里的猛兽,手不停地在空中乱抓,暴躁的寻找释放的契机。
眼看他要发狂,裴子缨连忙靠近他,试图用手按住他的肩,抚平他的狂躁。
“啊,你的手好冰!”
不经意碰到男人的大手,他当即被那冰冷的触感激的浑身一震。
不光是手,鬼面男的身上也冰寒刺骨,像是腊月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。
“怎么办”
裴子缨彻底慌了神,他左顾右盼,下意识想去找更多树枝给男人取暖,可手指却被对方牢牢攥住,抽不出来。
况且,以鬼面男现在的样子,根本离不开人。
“我该怎么办,怎么办!”
容貌姣好的少年紧咬下唇,颤声问。
如果爹在的话会怎么做?
爹爹会脱光衣服给男人暖身吗?不!很快裴子缨就否认了这个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