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单手牢牢抓住头顶的树枝,另一只手拽着血鞭,承受着两个人下坠的重力。
但遭过战役的老树却撑不了多久,不到片刻,耳边就传来不堪重负的嗡鸣。
只听“哗”
的一声巨响,裴子缨又下滑几分,地面的碎片几乎刺入他单薄的背部。
霍景昭全身的力量都用于稳住树木,根本无暇顾及其他。
青花镜见状抓起随身的短刀,刺向霍景昭毫无防护的后心:
“霍景昭,我今日就让你死在这镜丛里,给渡儿偿命——!”
“啊——呃!!”
眼看就要刺穿男人的心窝,凌空的青花镜陡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,她痛苦地按着肩胛骨,根本握不住刀。
是裴连漪射的那一箭起了作用!
霍景昭黑目一亮,浑身掀起熟悉的战斗本能,他用血鞭把裴子缨缠到树上,进而身形一纵,掌风直袭青花镜的命门。
“噗——咳呃——!”
鲜血如泼墨般从青花镜口中喷出,她的身体折断似的后仰,最终倒在了树下。
霍景昭翩然落地,一步步走近她。
青花镜知道他不会放过自己,便恨声道:“杀了我吧!”
“哼,成全你。”
霍景昭正欲动手,眼前蓦然浮现两张稚气纯真的脸。
大哥——!
哥,你什么时候有空啊,带我和霍骅出去玩嘛
后来,那两个小小的身影消失了,只留他一人站在孤寒的冰面上。
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他们、碾碎他们,我要让所有人、付出代价——!
啊啊啊啊——
黑衣黑发的少年满眼鲜红地跪倒,爆发出痛苦到不似人类的吼叫。
陌生的滋味翻江倒海,霍景昭的手硬生生截停到空中,俊逸的墨眉凝着化不开的冷郁。
青花镜惊恐地盯着他变幻莫测的脸,不知他又会想出什么法子折磨自己,她全身发麻,最终挤出颤抖的声音:“霍景昭,你要动手的话就给我个痛快!”
说完她两眼紧闭,一脸凛然赴死。
然而预想中的杀戮却未到来,只有逐渐远离的脚步声。
“你、为何不动手?!”
青花镜意外地睁开眼,看见的是男人漠然的背影。
她抓着地上的杂草,脸部肌肉一颤一颤,仿佛遭受了天大的耻辱。
霍景昭头也没回,只面无表情道:“你为亲弟报仇,我不杀你。”
青花镜愣在原地,灰白的唇不停抖动:“为为什么!”
为什么不杀她!为什么要在她拼尽一切、付出所有,甚至不惜同归于尽之后,又这样轻描淡写地放过她?!
明明他才是害死渡儿的罪魁祸首,凭什么摆出一副施舍的姿态?!
霍景昭没理会她,而是抱起裴子缨,迈开步伐。
正准备带裴子缨离开,男人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又折返回来。
“呵后悔了啊啊啊啊——!!”
看着眼的墨色鞋靴,青花镜正想嘲讽他不杀自己是后悔了吗,霍景昭的右手一震,擒住碎镜片,突然割烂了她的脸。
一时间,青花镜凄惨的叫声响彻了整片树林。
男人俯下身,附在她耳边,语调森冷道:“你给老子记住,只有我能叫裴连漪骚货贱货,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这么叫他,我便割了你的舌头喂狗。”
血模糊了双眼,一块带有青花印记的外皮从她脸上“噗嗤”
脱落,青花镜疼的在地上打滚,嘴里撕心裂肺的大叫:“霍景昭,我一定一定要把你千刀万剐,啊——!!!”
霍景昭扯下一块儿布,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上粘稠的血,沉声道:“我等着你。”
说罢,他利落地转身,抱着裴子缨彻底消失在林荫深处
“看见了么?他心软了。”
望着这一幕,隐匿在林荫里的玄衣男人哑声道。
“少宗主”
站在他身边的紫衣护卫揪起眉头,担忧地看向负伤离去的男人。
默了片刻,桑刹跪地请示道:“宗主,要不要我替少宗主解决青花镜”
“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