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家主!”
瞧见裴连漪,李蛮儿先是眼睛一亮,而后她戒备地看了看四周,仿佛正确认着什么。
见她欲言又止,裴连漪便停下脚步:“李家主有什么事?”
“那个我是想问,裴家主和鬼面、呃,公子是什么关系?”
硬着头皮叫出公子二字,李蛮儿的嘴都在抽筋。
看来她和别人一样,对鬼面男十分不满,但迫于其邪门绝顶的功夫又不得不屈从。
“”
此刻裴连漪心中满是要将自己交付出去的羞耻羞愤,根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,便蹙眉反问道:“李家主觉得我和他是什么关系?”
“你别误会!我没刨根问底的意思,更没其他意思。”
注意到他含着愠怒的眸光,李蛮儿赶忙摆手道:“我想告诉裴家主,那鬼面男一直在你身边,他我之前在裴府见过他!”
“你说什么?”
裴连漪双眸巨震,疼到麻木的心陡然泛起一丝寒意。
“是真的!之前我来裴府给霍景昭治伤时见过他。”
李蛮儿压低声音,神色担忧:“他早就对你,呃,图谋不轨,不不、这么说太没规矩了”
而裴连漪已然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的,他反复思索着李蛮儿的话,身心弥漫着冰寒。
难怪鬼面男对自己和景昭的事了如指掌,难怪他能模仿出景昭的小动作,难怪他对自己有那样扭曲的执念。
原来那藏进面具之下的漆黑双目,早已在他看不到的角落,穿透了他最私密的帷帐。
一想到鬼面男不知多少次在暗处窥伺他和霍景昭亲密,看过他沉迷情爱、呜咽承欢的样子,裴连漪便感到双腿发软,脚下踉跄一步,不得不扶着柱子才能站稳。
那个疯子,竟把窥探他和景昭行房当做乐趣吗?
裴连漪猛地捂住心口,眼前一阵发黑,只觉得全身像被冰冷黏腻的面具碾过,每个毛孔都叫嚣着肮脏和羞辱。
然而这时,一种更让他恐慌和羞愧的悸动爬上小腹,来到那片曾被霍景昭独占的地方,不合时宜的泛起一缕酸痒。
这感觉如同淬了毒的蜜糖,令裴连漪惊慌失措。
“裴家主!裴家主你怎么了?”
看他突然这么大反应,还没来得及说汤药不对的李蛮儿一惊,急问道。
“没什么。”
裴连漪极力维持着镇定,心底却发出绝望的嘶喊,冷汗亦浸透了薄软的中衣。
他掐着指尖,刻意让指甲嵌入木头,用尖锐的疼痛惩罚自己的“不忠”
。
“家主,不好了”
此时曹贤忽然从后院匆匆赶来,说鬼面公子闹着要吃点心下午茶。
裴连漪正在受惊的气头上,直接怒怼道:“他要吃就给他吃,给我说什么,府里是没点心还是没厨子?!”
曹贤瞅了眼他身边的李蛮儿,为难道:“他,他说要您作陪,说,吃东西要有人跟他抢才香!”
顿了顿,老管家又补充道:“他在凉亭等您。”
裴连漪气极反笑,鸦色眼睫上扬:“我若不去呢?”
意思是光天化日之下他能把我怎么样?!
“他、他说”
曹贤脸色一白,然后仿照着鬼面男的口吻,尖声道:“如果裴爷不来的话,我不介意亲自去请你,不过我‘请人’的办法有些特别,恐怕裴爷招架不住。”
无耻!听着这充满旖旎暗示的威胁,裴连漪忍不住绞紧自己的衣襟,在心里给鬼面男骂了个遍。
可没等他喘口气,曹贤又低下头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:“他还说,若是不陪他吃饱,他夜里便要进房吃人了。”
“混账东西,他敢!”
裴连漪清醇的声线一变,陡然带上喑哑破碎的颤音,只听“噼啪”
一下,他气的用力过猛,居然把廊柱木头掰裂了半块。
李蛮儿在一旁听着,心想还没找到裴子缨呢,裴连漪就得被那登徒浪子气疯。
“家主!您,您没事吧?”
看木屑从裴连漪手里秫秫掉落,曹贤吓得后退半步。
“”
不论怎样,裴连漪都是那个心思缜密的容楚明珠,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只能掩饰着内心的慌乱,对曹贤吩咐道:“你去回他,我换身衣服就过去。”
“是!”
曹贤走后,怒到极点的裴连漪满心想的都是如何对付鬼面男,也没了和李蛮儿交谈的心情,便快步离开了前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