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,亮晶晶的猪蹄在空中飞出一个弧度,掉到了地上。
主位的裴连漪不紧不慢地放下汤碗:“你们两个,要打就出去打。”
“老爷息怒——”
他不怒自威,众婢女吓得不轻,连忙跪地高呼。
云歌靠着太师椅,不咸不淡道:“就算有长辈护着,年轻人太气盛可不是好事。”
自从来到裴府,他便觉出了霍景昭身上浓烈的敌意,虽然还没有头绪,他却敏锐的感到这和自己的好兄弟有关
尤其今天他俩在庭院的亲昵,那股不明不白的气息究竟是
霍景昭脸色很臭,他目光如炬地嗤笑:“云将军,夹菜时手伸得太长,累着了吧?”
“”
裴连漪不理会他俩,而是把牡蛎和蹄花都换到裴子缨面前,缓声道:“子缨正在长身体,好好吃饭。”
他这副慈父的样子落到霍景昭眼中最为诱人,他攥紧筷子,忍耐着胸腹攀上的热度。
“谢谢爹。”
裴子缨乖巧地笑。
“云歌,你也动筷。”
“好。”
裴连漪照顾着桌上的两人,有意忽略着另一个人。
“我吃饱了。”
霍景昭见状撂下筷子,站起身就走:“我去巡逻。”
“站住。”
裴连漪叫住他。
“裴爷有何吩咐?”
霍景昭握着拳立在原地。
“没规矩,怎么不跟客人说一声?”
裴连漪眼尾上挑,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云将军,明、天、见。”
霍景昭假笑着说完,便健步如飞地离开了厅堂,哪有半点伤到腿的样子。
看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,裴连漪按揉着眉心,随后对云歌道:
“云歌,景昭平常脾气很好,这几天他操劳过度,才会这样。”
“看得出来,你对他很满意。”
云歌意味深长道。
有儿子在场,裴连漪不好多说,便垂下眼继续吃饭。
霍景昭巡逻回来已是子时,今晚很热,他一进门先脱了外衣,正想去后院洗洗,就碰上了笑呵呵的曹贤:
“霍公子,家主要您到藏书阁一趟。”
“藏书阁?”
霍景昭皱眉:“这么晚了裴爷不睡觉做什么?”
曹贤神秘地笑道:“您去了就知道。”
没办法,霍景昭只得带着一身臭汗来到了藏书阁。
推开门,一阵清爽的泉水香扑面而来,霎时化解了浑身的热气。
霍景昭定睛一看,不远处的软榻放着一大盆温泉水,紫檀木桌上还有碗鲜美的雪梨牡蛎汤。
“裴爷?”
他张嘴唤道,偌大的藏书阁却没人回应。
霍景昭走过去,他随手丢下黑衫,脱掉寝衣,露出肌理如刃的上半身,拧着布巾擦汗。
他擦的爽快,根本没发现后方那道密切的注视。
望着他如鹰翼般结实的背肌,躲在暗处的人按住胸口的书,极力遮盖自己加剧的心跳。
霍景昭擦完身,却迟迟不碰桌上的汤羹。
就在此时,后面的书架突然发出了响声。
“谁——?!”
“是我。”
裴连漪靠着书架,嗓音裹着未尽的渴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