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景昭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靠了回去。
看他这样,师无涯下意识扫了眼裴连漪的小腹,脸色十分难看。
不愧是容楚城最心思玲珑的人,简单几句话,就搞得几个人猜疑不定,笼罩进一片阴云之下。
云歌瞥了眼杵着的霍景昭,脸上闪过“自家白菜被猪拱了”
的不满,又对裴连漪缓声道:“你身子不舒服昨晚怎么不说?我好陪着你吃点药膳。”
“云叔叔昨晚在爹爹房里?”
闻言裴子缨惊呼了一声。
“是啊,我和你爹回忆往昔的酸甜苦辣,好不快活呢。”
云歌眨了眨眼,俏皮地回道。
霍景昭身后的柱子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裴子缨若有所思,又像想到了什么,连忙红着脸低下头。
见云歌和裴连漪如此亲近,师承祭也不甘落后,立刻扬声道:“连漪,自从城里出了命案,家家戒严,我就天天担心你,想着你,怕你因为那些破事劳心伤身。”
说着他对外面的下人招手,叫他们把箱子抬进来:“除了祭祀大典要用的东西,我还带了好多补品,燕窝、鱼胶、八珍膏这可都是延年益寿的好东西。”
看他若无旁人地说这些暧昧话,云歌尴尬地摸了摸鼻子;霍景昭则犹如一樽冰雕,冷眼盯着地上的箱子。
他旁边的师无涯哼笑一声,眼神透出几分玩味,亦有琢磨不清的嫉恨。
记得在商会那天霍景昭还满脸不屑,说什么裴敏柔已经离不开他,整座容楚城他唾手可得之类的话
可今天不过眨眼的功夫,就有两个男人对裴敏柔大献殷勤、嘘寒问暖。
要说勾引男人的本领,谁都没这个早就生过孩子的荡妇厉害。
“让你费心了。”
裴连漪对师承祭道了声谢,然后微微侧头,示意婢女上前收礼,又用轻飘飘的语气说:“这两日有人说我上了年纪,就快不中用了,我正好用这些东西补补,免得遭人嫌弃。”
听了他的话,霍景昭皱起眉、歪了歪脑袋,恼火的神情里夹杂着一丝无辜。
就算他想破头,也没想起昨晚争吵时自己提过这一茬。
虽然裴连漪养尊处优,养的皮白肉软、容易受伤,但他正值壮年,又是历经风雨的家主,论精力体力都在常人之上,连摔下马、淋了雨,哭的头昏脑涨还能和自己搞好几个时辰,怎么就不中用了?哪个王八犊子说的?
云歌窘迫的咳嗽两声,不敢看裴连漪凌厉的双眼。
他算是听明白了,这位金枝玉叶的美人、他的结拜好兄弟今天是带着气来的,再坐一会儿,在场的人恐怕都会成为他的出气筒,无一幸免。
“胡说八道!”
师承祭激动的直接站了起来:“哪个有眼无珠的混蛋说的?!要让我遇上他,我给他嘴打烂。”
裴连漪莞尔一笑:“你打不过他。”
师承祭条件反射地瞄向霍景昭,有点结巴:“打,打不过也要打。”
霍景昭默然捏了捏手骨:
又不是我说的,看什么?!废物。
“咳咳!”
云歌用喝水掩饰着尴尬,只道光阴如箭,但他的好兄弟威风不减当年,一个脏字不出就把他骂的狗血淋头。
当初在船上也是这样,年少的裴连漪看似纤弱柔美,却往往能轻易挑起众人的纷争,然后笑看大家斗得你死我活。
最开始云歌不懂他,后来他才发现,那是无人依靠的裴连漪唯一能保护自己的手段。
“好了,师家主坐下吧。”
裴连漪又让婢女给众人斟茶。
随着清浅的水声,亭子里很快便茶香四溢,桌上也泛起了苍翠的光晕。
而裴连漪的脸在芬芳的雾气里格外动人。
“这是茶庄前几日送来的早春玉露,每年只采几罐,极其珍贵,正巧大家都在,就都尝尝。”
师承祭立刻端着茶杯喝了几口,咂着舌赞叹道:“此茶明亮清澈,香气清高持久,和你真是相配。”
“是么。”
裴连漪轻抚茶盖,对他的夸赞挺受用。
霍景昭双目炯炯地盯着他,手指深深地抠进了皮肉。
清高?他只对着你们这群不相干的人清高而已,背地里床榻上可是能掐出水儿来,他咬牙切齿的想。
“当然了!”
师承祭连连点头,又叫下人们呈上几件衣物,对裴连漪请示道:“这是几百个绣娘为祭祀大典缝的衣裳,你看看有没有满意的?没有的话我再叫人重做。”
看着眼前华贵的布料,裴连漪没回答,而是转向身边的人:“云歌,你觉得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