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右手食指无意识叩击桌面,下颌微扬,前额散落的黑发仿若鸦羽,有一股山雨欲来的强压。
“裴爷这样看着我干什么?”
说完一通话,却不见对方回应,霍景昭抬起头,看到了裴连漪复杂的美目。
裴连漪在他疑问的表情下惊醒,脸庞微微发烫,他故作淡定的“嗯”
了一下,又哑声道:
“我很惊讶,没想到我的景昭认真起来是这样子”
眼前的男子让他的心跳的好快,他不加掩饰的狠辣、他的蔑视、他逐字分析的轻佻,这感觉,就好像他立于王座之上,淌着铁与血的气息,任何人的小把戏都逃不过他的眼睛
这样的霍景昭令裴连漪害怕又兴奋,他本能的捕捉到了一缕危险,可整个人就像被某种原始的强悍钉在了原地,一时半刻做不出回应。
更惊诧的是霍景昭的想法竟和他不谋而合,可谓是句句说到了他心上。
霍景昭这才察觉到自己不经意暴露了另一面,他连忙敛起浑身的戾气,温声道:“裴爷不要为这些事伤神,你要做的就是养好身子,其他的事我来办。”
说着他又加重语气:“你不要乱想。”
裴连漪眸光闪烁地看着他:“那我应该想什么?”
“想我。”
霍景昭猛然抓住他的手腕:“只要想我一个人就行。”
他气势澎湃,完全是一副裴连漪如果不答应,他就立刻到地上撒泼打滚的架势。
虽然不知道他又因为什么紧张了起来,但他像被抢走吃食的猎豹、急成一团的模样实在可爱,裴连漪抿唇暗笑,认真道:
“好了,此事就算你不说,我也会交给你去做。”
他反握住霍景昭的手,清贵的眼尾上挑:“这是你在商会立威的好时机。”
“裴爷”
“不过某些老家伙可能要借题发挥,说你趁机夺我的权,你别放在心上就是了。”
裴连漪无视着男人瞳孔深处跳动的火苗,表情平淡的提醒他:“现在是白天。”
霍景昭在口中尝到了一丝咸涩,他战栗地收回手,猛然别开发红的脸,哑声道:“好,那、咳,我伺候裴爷用午膳。”
话说完他准备起身,窗外却突然传来一记雷鸣,炽热的日头还挂在天上,转眼间竟砸下了豆大的雨水。
“是太阳雨。”
看着雨水里金灿灿的光晕,裴连漪靠着男人的肩膀,柔声道:“待会儿再出去吧。”
“好等等、不好!”
霍景昭刚答应,又像想起什么般快速离开了卧房。
“景昭、景昭你怎么了?!”
看他冒雨火急火燎地跑出去,裴连漪愣了片刻,也匆匆追上他的脚步。
冲进淅淅沥沥的大雨里,只看霍景昭正手忙脚乱地抱着一盆东西奔向雨棚。
裴连漪上前细看,才发现他抱着的是一盆初长成的兰花。
霍景昭的身形挺拔精悍,极具年轻男性的魅力,那纤柔的兰花在他怀里更显得孱弱。
捧着花盆冲进雨棚,他简单地拍打一下身上的水,然后就用袖子开始擦拭兰花。
他的力道很轻,生怕伤了那株小小的根系,原本冷峻的黑色衣料,也因为他护花的动作显出几分柔情。
“景昭”
看他小心又笨拙地护着花盆边缘,裴连漪的心一阵颤抖,被雨淋湿的地方烫的厉害。
“裴爷怎么也出来了?”
发现他追了出来,霍景昭瞪大双目,立马将人拉进了雨棚。
两人带着狼狈躲到雨棚里,兰叶轻颤,隔着一盆兰花,近距离看着他布满怜惜的脸,裴连漪淡笑着问:“你不是养仙人掌的吗,何时养起兰花了?”
他脸颊两侧沾着雨水,颈间的血管仿若淡青色的花蕊,叫人无端端的想起被尖齿碾过的伤痕。
霍景昭放下花盆,两手叉腰,笑的十分爽朗:“我也打算试着养一养兰、唔嗬!裴爷!”
没等他说完,裴连漪就一把扯过他的衣领,堵住了他的嘴。
唇齿相合,霎时间层层叠叠的瓣膜探出头,整个雨棚里的香气愈发放肆,裴连漪双手搂住霍景昭精实的脖颈,整个人就像弧形的兰花几乎挂在他身上。
“裴爷!嗬呃!”
霍景昭全身巨震,胸腹间的血脉倒转,差点没止住喉咙里的低吼。
“呃啊景昭,”
裴连漪攥紧年轻男子后颈的黑布料,紧的指节都微微发白,他不断加深这个急促的吻:“养兰花,可是需要很多技巧的。”
挑起泛红的眼尾,他声音哑的不像话:“想养好、没,那么容易,啊——!”
霍景昭按住他的手,陡然把人摁到了粗粝的篱笆上:“那裴爷可得好好教教我。”
裴连漪忍着后背的酸胀急喘一声,手指掐进了男人的皮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