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等他拿起桌上的衣服却僵住了。
手里的单衣是他常穿的颜色没错,料子却薄的透骨,略微一动,就能显出皮肤下的脉络。
最要命的是腰部钩织的暗纹,左右晃动下,竟能看到他腰窝上的小痣。
摸起来柔似琥珀,这哪是什么旧衣服,分明是新买的,款式也像极了闺阁用的合欢襟
孟浪又古怪,总之是穿不得!裴连漪刚要放下来,门外的霍景昭忽然说:
“裴爷不喜出汗,这是城里布庄最新改良的布料,遇热会很舒服。”
什么时候就有改良了?他这个最大的商人怎么不知道!裴连漪正欲反驳他,却听门外的人沉声说:
“穿给我看。”
“”
裴连漪只道这两天真是把以前没做过的荒唐事都做了个遍。
片刻后他低着眉打开门,故作镇静地问:“怎么样?”
衣料如拉丝的蜜浆,欲盖弥彰地贴着他成熟的男性身体。
霍景昭的眼神骤然一变:“很合身,很美。”
他走过去,低声道:“买的时候我就想,想时刻看见你腰后的小痣。”
裴连漪羞得心尖发颤,面上却镇定道:“仅此一次,下不为例。”
霍景昭艰涩地点头:“好,下不为例。”
“吃饭吧。”
裴连漪返回了桌边。
“好。”
饭摆上桌后,霍景昭还没吃两口,就拿着锤头和锯子开始做窗户。
他做工时全神贯注,一阵敲敲打打,原本密闭的墙便多出了一架窗框,打磨好边缘后,还剩下点木材。
看着地上的碎木头,裴连漪双目闪烁:“你之前说过,子缨有的东西我也要有。”
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:“你给他做过雪鹿的木屋,我怎么没有?”
正干得起劲的霍景昭回过头:“裴爷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吃味?”
小事,很简单的两个字,此刻听来却那样刺耳。
裴连漪掐紧手指,脸色暗了几分。
作为父亲和岳丈,他常因为爱着霍景昭而羞耻、惭愧,更对儿子歉疚不已,连承欢时都会无意识地叫子缨,哭喊出心中的羞惭。
但对着心爱的男人,他也想像寻常夫妻那样,偶尔倾诉一下内心的嫉妒。
裴连漪清楚再说下去就是无理取闹,可今天的他心里梗着一口气,非要发泄出来才行。
“不可以吗?”
他哑声反问,眼睑微红:“我不能在意吗?”
霍景昭面容一沉,变了语气:“你非得现在说这些?”
“好,我不说就是了。”
裴连漪嘴上说着不说了,看起来很平淡。
没一会儿他便砰的狠狠放下茶盏,起身走向床榻:“我要午睡。”
看着他僵直的背影,霍景昭皱了皱眉,之后便捡起地上的碎木头,离开了卧房。
听着他出去的声音,床上的裴连漪瞪大眼眸,咽下鼻间的酸楚,过了很久才闭上眼睛。
他少见的因为两三句话和男人怄气,这一觉睡得也不踏实。
没到一炷香的时间,裴连漪就醒了。
等走出卧房,发现外面没有霍景昭的身影,他先前的气恼霎时烟消云散,心中只剩下深深的不安。
“景昭这是,什么?!”
裴连漪白着脸正要找人,忽然踢到了木头堆里的东西。
他蹲下身,拨开碎木屑,入眼的是一只半成型的木船。
木船长三寸,船头和船尾微微上翘,中间有紧密的船舱,底部拼接着龙骨,完全是按照裴家的船型做的。
捧起木船看了好一阵,裴连漪才抱着它回到卧房,弯唇躺回床上。
他小心翼翼地抚摸船身,好像手里的不是木头,而是世间难求的珍宝。
从后院冲凉回来的霍景昭看见的正是这一幕。
“还没做好。”
年轻男子擦着湿发走过去,坐到床边看他。
裴连漪抱紧小船,面泛红晕:“我很喜欢,谢谢景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