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为了家业出海,身边不乏有出于各种目的接近他的人,可他们只看得到日益强盛的裴府,却看不见那具在繁华下慢慢凋零的躯体。
像今晚这样任性地摔到泥洼里对裴连漪来说是头一次,被心爱之人呵护也是头一次。
回想起过往的不堪,他紧抿双唇,眼底闪过晶莹的光。
此时涂好药的霍景昭忽然直起身,询问道:“裴爷以为我要做什么?”
“我”
裴连漪微不可查地颤了颤。
没等他回应,霍景昭就把药瓶放到一旁,看着他胸口的擦伤,道:“其余的伤处要裴爷自己来。”
“我先出去了。”
说罢男人便转身离开了柴房。
听着门扉关上的声响,裴连漪眼中的泪蓦然滑落。
他攥紧小药瓶看了又看,随后涂好药,换上干爽的衣物,回到那间对他来说极其狭小的房屋。
卧房亮着橘色灯火,霍景昭正坐在桌边看书。
这时的他褪去了墨色外衫,只穿着乳白的寝衣,他单手拿书,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,坐的笔直。
烛灯在他俊美的脸庞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子,衬得他表情格外严肃。
瞧他看的那么认真,裴连漪不动声色地走过去:“看什么书呢?”
他边问边抽出霍景昭手里的书,待看清书名后,脸顿时红到了耳根。
重重的把书扣到桌上,裴连漪偏过头,哑声说:“怎么又在看这种书。”
记得在裴府这人也是这样,不光看的津津有味,还拉着自己给他念、给他讲。
裴连漪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,他钦点的文秀赘婿怎就变成了一个风流子。
还有,他是如何顶着一张老实脸说那些放荡话的?
书被他夺走,霍景昭便收回悬在半空中的手,面上十分镇定:“食色性也,这是人之常情。”
“你”
站在他两腿之间的裴连漪心下一紧,低头看着他黢黑的眼,沉声道:“你简直是离经叛道。”
霍景昭抬头看着他,脖子上的青筋微微起伏,反问:“我离的哪本经?叛的何方道?”
“”
裴连漪侧着脸不理他。
霍景昭见状用手按住他的后腰:“我来告诉裴爷,我要的是你这本经,进的是你这里的道。”
自幼接受纲常礼教的裴连漪哪听过这个,当即倒吸一口气,眼神都不知该往哪放。
“不准胡言”
霍景昭毫不在意的轻哼一声,又开始打量他身穿的白衣:“果然要大一个尺寸。”
听见他的话,裴连漪也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寝衣。
他穿的是霍景昭的贴身衣物,对方的身材要比他壮硕许多,这衣裳他穿起来虽有点宽大,却不会勒到他成熟的前胸和腰腹,能让他自在的活动,就寝时也更好翻身。
布料松松地合着身体,上面的气息令裴连漪紧张又安心。
想当初他和子缨在府里共浴,看见为了抓猫突然闯进浴池的霍景昭,不知怎的他心里就起了和儿子比较的心思,不光故意当着男人的面儿穿衣服,还吩咐他要记得自己的尺寸。
我的尺寸要比子缨大一点,是这件才对。
是,裴爷
那时瞥见霍景昭两眼发直的样子,他内心居然有一种奇异的快慰,现在想来,他应该早就对霍景昭动了不该有的心思。
“那种话怎么还记得。”
裴连漪羞耻地移开眼。
两个人一站一坐,姿势含蓄又有着想靠近彼此的亲昵。
霍景昭从容的回道:“你说的话我都记得。”
他贴近裴连漪的小腹,用鼻梁磨蹭着他腹部的伤疤,瞳孔里涌起墨色暗河:“裴爷告诉我,都和宁雀说了什么?”
裴连漪喉间一哽,语气变得艰涩:”
她说,当年是裴家派人挖去了她的眼睛。”
霍景昭还没来得及回应,便感到有温热的水砸到了手背上。
“裴爷”
抬头看到裴连漪的泪眼,他心下巨震,整只手都烫的发慌。
裴连漪抓住他后颈的衣领,声音颤抖道:“是裴家害了她,害得她面目全非都是因为我,是我。”
一路上积攒的痛苦委屈终于爆发,说着说着,他从开始的哽咽到失声痛哭,直到哭的翻肠搅肚、剧烈抖动,端正的脸庞溢满了清泪。
裴爷为了裴府什么事都做的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