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正各怀心思,师无涯又扬声道:“霍景昭,我九华宗美人无数,个个对你死心塌地,他们都喜欢真正的你你何不睁眼看看!”
说着他又转向一众舞姬南倌:“愣着做什么?!还不快劝劝你们的少宗主。”
美人们急忙跪好,高呼道“少宗主息怒”
。
霍景昭抬手擦掉下巴上的血,冷望着师无涯:“既然毒不是你下的,我没功夫和你耗。”
他转身准备离开,不料胸口的噬魂钉突然发作,忽冷忽热的剧痛袭来,让他的脚底踉跄了一下。
看他弓着腰即将栽倒,师无涯立刻闪身过去,从后面握住他的手臂,帮他稳住身形。
霍景昭面无表情地甩开他的手。
师无涯堪堪地缩回手,又靠近他,放轻声音:“我的少宗主,不管发生什么,不论对着谁,你都不能弯腰。”
“你可是我棋盘上至高的王棋。”
霍景昭睨他一眼,漠然道:“老东西,少说让我作呕的话。”
见他有所松动,师无涯立马换上和熙的脸,仿佛刚被割烂脖子的人不是他一样:“过来吧,我帮你看看身上的伤。”
一旁的桑刹听的直皱眉,但知晓少宗主对宗主而言有多重要,便不敢多言,只能默默回到房梁上。
黎明破晓,热闹的楼阁逐渐安静下来,两个人影在茶室里盘膝而坐,周身围绕着内力带来的气流横波。
不久后,等胸腔里的钉子停止异动,霍景昭起身穿上外衣,推开房门就走。
盯着他的背影,师无涯深吸一口气,哑声道:“景昭,你的兽欲太旺盛了,旺盛到已经把对他肉体的迷恋当做了保护欲,实在可笑!”
说着他加重语气:“祭祀大典在即,四大家族偿债的日子就快到了,你该好好想一想,尽早抽身吧。”
即将离开的男人眉目一凝,随后纵身跃下楼阁,眨眼间便消失不见。
坐在地上的师无涯拿起手边的茶盏,暗暗咬紧了脸颊两侧的肌肉。
看到此处,房梁上的紫影翩然降落,单膝跪到他身边:“宗主,我来替您疗伤吧。”
“不必。”
师无涯偏过头,捂住自己隐痛的伤口拒绝道。
注意到他眉眼里一闪而逝的忧郁,桑刹张了张嘴,忽然问:“宗主,您是不是也觉得少宗主动了不该有感情,譬如说,爱恋?”
“呵。”
师无涯嘲讽地笑出声,又回眸直对着暗卫队长的眼睛:“一个天生的兵器,他心里还有多少位置,是留给爱的呢?”
未散尽的月色里,他被毁的脸没有半点温度,恍若斑驳的深潭,桑刹如鲠在喉,只好强笑道:“说的也是。”
“退下吧。”
“是。”
天逐渐亮了,宏大贵气的裴府依然一片寂静,翠绿的荷塘倒映着阴天,无声的诉说着清冷。
裴连漪醒来时已是两天后,睁开眼,依然是熟悉的流苏床帐和房间,却不见那个令他安心的身影。
“我这是、呃,怎么了”
比起记忆,先到来的是身体的痛楚,裴连漪刚要起身,却因为四肢的酸疼跌了回去。
“家主——!家主您终于醒了!”
听见动静,守在门外的曹贤忙冲进来,喜极而泣道。
“嗯唔。”
裴连漪看了看自己凌乱的寝衣,那晚的记忆霎时闯入脑海。
霍景昭带有薄茧的手钳住他乱动的腰,他落到了没有任何遮拦的雨夜,在男人怀里又踢又打又叫,却抵不过身体的本能
他炽烈的挣扎,却不得不藏进霍景昭有力的臂弯里,倾泻而出的疼、羞耻羞惭几乎要毁了他。
现在想来,裴连漪只感到尾椎骨都在发疼。
被人看见最脆弱的样子,原来比赤裸更赤裸。
裴连漪羞得无所遁形,此刻连男人的下落都问不出口。
见他面露异色,曹贤连忙道:“家主,那天给您解毒后霍公子就走了,这两天,他好像也没去商行。”
“是吗。”
裴连漪盯着床帐,晕红的脸满是失落:“他还是不肯回来。”
房间里静了会儿,想到让自己尊严尽失的紫果,裴连漪虚弱眉眼掀起了怒意:“冷家怎么样了?”
“冷越川闭门不出,冷家门下的商行也陆续关闭了怕不是,要、要跑路?!”
曹贤皱着眉回他。
裴连漪在商界地位尊崇,手腕凌厉,惹了裴家的人一向没好果子吃,此番冷越川胆大包天到敢明面儿上给他投毒,就得做好被踢出容楚城的准备。
裴连漪明艳的秋水眸转动,他挣扎着起身:
“你派人到燕爵爷府上,托他给其他大人们递个话,就说最近黑市不太平,若生意还想做下去,便请他们守好城门,不要放任何和黑市有牵连的人出城再带上今年刚收的字画,他会明白我的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