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景昭盯着他,喉结微动。
“只一次怎么学得会?”
他反问。
裴连漪眼神闪动,突然紧紧地抱住他,小声道:“别不要我。”
“景昭别不要我。”
霍景昭顺势搂着他,给人放到床褥上:“裴爷说的什么胡话,我说了今晚会留下来伺候你。”
说着他抬手放下床帐:“今天你很累了,好好睡一觉。”
那明晚呢、后晚呢?裴连漪的心大喊着,他想追问霍景昭,却不愿打破这久违的温柔,只能抱着男人闭上了眼睛。
闻着熟悉的气味,裴连漪睡得很快。
看他睡熟,霍景昭探出一根手指碰了碰他脸上的绒毛,渊色的眸渐沉:
“裴爷,连漪我的好岳父大人,话可是你说的,将来,莫要后悔。”
昏睡的裴连漪轻哼一声,无意识地搂紧了男人的脖颈。
天色微亮,整座容楚城尚未苏醒。
位于城中心的一处楼阁里却载歌载舞,流淌着彻夜的奢靡喧嚣。
楼宇四面环绕着琉璃宫灯,灯上坠有繁复的符文,仿若一双双洞悉万物的眼睛。
身披玄色衣袍的男人靠着栏杆,手持酒盏,漫不经心地观赏着星象,阴郁的眼划过笑意。
“宗主,您快过来玩嘛!”
这时几名身姿曼妙的舞姬跑过来,抓住他的衣摆恳求道。
师无涯慢慢拂袖,笑道:“跳了一整夜,还这么有精神?”
他虽在笑,半毁的脸却渗出寒芒冷意。
“唔,多亏有宗主的红丹,奴婢们才会容光焕发呀!”
为首的舞姬答道。
“乖孩子”
师无涯摸了摸她的头,又叹了口气道:“随便捡一个都比他叫我省心。”
听闻这话,房梁上的紫影轻声道:“宗主,地方我已经传信给少宗主了,只不过,不知他为何没来”
师无涯冷哼一声:“他何时能听人话才有鬼呢。”
他手边的舞姬“呀”
道:“少宗主要来吗?奴婢们都很想少宗主。”
“就是呀就是呀!”
一众舞姬附和道:“多亏宗主把我们带到这儿,我等才有机会见一见少宗主”
他们所处的地方正是师无涯临时在容楚城布下的据点,为了解闷,更为了增添人手,师无涯便叫人把宗门的舞姬南倌都接了过来。
朱门关闭,夜夜笙歌,楼阁翻滚着浓稠冶艳的欲望。
师无涯嗤笑道:“瞧你们浪的,听见他要来就受不了了?”
一听这话,舞姬们忙像小鸟似的跑开了。
师无涯摇了摇头,接着喝酒。
宗门里被称作“仙姬”
的女子登台献舞,大家正看的如痴如醉之际,一股淬了冰的漫天寒意突然侵入骨髓。
楼阁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,某种令人惊骇的东西无声的逼近——
“这气息莫非是!”
最先发觉异常的是桑刹,他的话还没说完,朱漆大门便被人从外面猛力踹开,“锵”
的一声巨响,折成了两半。
铁砂般的腥气涌入肺腑,众人循声看去,皆露出了惊惶诧异的表情。
门口的男子身穿黑盔甲,头戴红角青牙的鬼面,他负手而立、纹丝不动,却能让周遭都凝固成尖锐的冰棱。
“少少宗主!”
看到那张熟悉的鬼面,众人立刻跪倒在地,激颤地叫道。
“仙姬”
也提着衣裙迎上去:“少宗主,您终于来了。”
霍景昭不耐烦地偏过头:“今天我不想对你们动粗,让师无涯、出来见我。”
听着他烦躁的话音,“仙姬”
面色一愣,从男人身上嗅到极其好闻的兰香后,她又掩面笑道:“是哪个不识趣的没侍奉好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