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闭了闭眼,平复了杂乱的心思,便提着劲把裴连漪抱到了盛满冰块的浴桶里。
高热的身体接触到寒冰的瞬间,像有成千上万根尖锐的钢针刺入血肉里,裴连漪痛苦地皱起眉,仰起脖颈发出沙哑的惨叫,开始了剧烈的挣扎:
“啊——好凉!不要、啊呃”
霍景昭连忙按住他痉挛的双肩:“别动,很快就好了,很快就会没事了。”
在年轻男子手上的裴连漪像一只快死的鱼儿,他不停地拍打着水面,又试着用嘴咬霍景昭的手,想挣开男人强硬似铁的束缚。
“放开,呃!!”
他湿淋淋的,脸上分不清是水是泪,薄红细长的双眸,直直地撞进男人的心扉。
任由他把冰水拍到自己的脸上和身上,霍景昭的身体也变得冰凉,他手背上的青筋崩张,一双漆黑的眼透着忍耐、深沉,和静夜下疯狂燃烧的篝火。
“裴爷,就快好了快好了。”
裴连漪的形状像是倦怠的雏鸟,从那里传来的心跳狠狠地啄了一下他的手掌。
霍景昭偏过头,脑袋的弦紧绷,感到鼻子里有点发烫。
眼看挣扎无果求饶无效,裴连漪本能地捂住自己的腹部,闷声道:“冷,真的好冷,肚子疼。”
霍景昭呆了一下,立马抬腿迈进浴桶,从后方牢牢地圈住他的腰,渡给他热气。
裴连漪的喉头哽咽几声,急切地贴近男人的胸膛。
“景昭”
霍景昭难以忍受地捂住他的嘴:“别叫,裴爷。”
这个惯会勾引男人的贱人,这时候这么叫他,是当真不想活了。
裴连漪两只手虚虚地抓住浴桶边缘,脸颊布满了红晕。
见他不再闹腾,霍景昭趁机端来一碗温水放到他嘴边:“裴爷,喝点水。”
听着他温柔的话,裴连漪喝光了水,殊不知新一轮的折磨即将来临。
“再喝一碗。”
霍景昭拿了一颗护心的红丹混到水里,沉声道。
“唔嗯”
裴连漪迷糊地张开嘴。
接着他又在霍景昭的软硬兼施下喝了不少水。
连续喝了一碗又一碗的温水,裴连漪的小腹隐隐发胀,脐下三寸猛然翻起一阵浓烈的潮热,鼓鼓囊囊的积蓄着某种液体,就算神智不清,他也意识到了那是什么,于是摇着头推开霍景昭手里的碗。
“我、我喝不下了”
挨得这么近,霍景昭当然能察觉到他的反应,但为了尽快给他解毒,只得硬声道:
“喝不下也得喝。”
“张开嘴。”
裴连漪红着眼瞪他,却无力反抗,只好含情带怨的又喝了一碗水。
两人在冰水里泡了一会儿,见裴连漪不再喊疼,待高热退下来,霍景昭便抱着他返回床榻,替他擦干身子后,换上洁净的寝衣。
水波晃动,房间里变得安静。
霍景昭正要帮裴连漪系扣子,手底下的人却陡然挣开了他的手:
“畜生,你对我、对我做了什么?!”
他死死地拽着身上单薄的寝衣,惊恐万状地瞪大双眼:“别碰我——滚滚开!”
霍景昭的手顿时僵到了半空。
“裴爷这是,怎么了?”
他上前,想捉住对方的肩膀。
裴连漪屈辱地躲开他,厉声道:“景昭很快就会回来的,他很快就会回来”
“不要碰我!”
紫果的毒性消散前会令人产生最深刻的幻觉,看着他空荡荡的双目,霍景昭正要问裴连漪把自己当成了谁,却听缩在角落的人低喃道:
“你这个疯子肮脏的败类,嗯、呃!你打我,还羞辱我,讨厌你我好恨你!”
裴连漪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,他方才明明在景昭怀里,为何眨眼间就掉进了魔窟。
面前的男人又高又大,他身穿黑衣黑盔甲,面具后的瞳仁跳动,甲片下面的腱子肉充斥着血欲的攻击力。
红色犄角、青面獠牙,胸腹前搏动的红缨绳,无一不彰显着他阴郁的力量。
“裴爷”
听着他的话,霍景昭先是愣住,紧接着又狂喜到不能自制,连手都在发抖。
铁锈的气息黏在舌尖,触发着心底深埋的阴黑。
“原来裴爷这么想见到我啊?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