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。”
霍景昭森白的牙从嘴里探出来。
冷欢就把人带到了黑市武馆。
黑武馆里卧虎藏龙,原想着给这穷种贱民一个教训。
但打进血囚笼的男人分明是在享受。
扭断骨头、撕裂经络、卸下巴,比起“下三路”
的打法,霍景昭打的优雅至极,也冷酷至极。
一炷香的时间,他已经闯进了最后一关。
步六安觉出了不对劲,赶忙专心应战。
可面前的人速度太快了,他摸不清霍景昭练的是什么路数的功夫,但他好像能听见从对方体内传来的,一下又一下的“咯”
、“嘣”
怪响。
那声音像是血液灼烧,又像骨头错位
身为南安城远近闻名的拳王,他还是第一次碰上这么棘手的人。
没过多久,他就有些体力不支,青肿的脸上也遍布血水。
霍景昭捏了捏早就碎裂的手骨,正要对连连后退的步六安再次出拳,台下陡然传来冷欢的尖叫。
“不好了,裴爷来了——!”
听着那个称呼,霍景昭的神情空洞,胸口变得又紧又闷。
看到正往武馆赶来的尊崇轿子,武馆顷刻间鸦雀无声,人们纷纷让出一条宽敞的路。
哪怕是在黑白混淆的三不管地界,裴府之名都震人心魂。
只想赢、迫切想赢的步六安看准时机,立刻扑了过来,他振臂一挥,腾空跃起,冷拳直捣霍景昭的心脉。
饶是霍景昭反应迅猛,也被他这拼尽全力的一击扫到了右臂。
捂着渗出血点的臂膀,霍景昭悠悠一笑,狂傲道:“你很努力,但在我面前,不过是以卵击石。”
步六安双瞳一缩,脚底升起了丝丝寒意,四肢就像被麻痹似的,被男人一个眼神钉到了原地。
刚才那一击过后,他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震碎了。
而对面这人是怎么回事?不但毫发无损,他连痛觉都没有吗?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般的体力和构造
霍景昭只想在裴连漪没到达前收拾残局,便一步步靠近已是强弩之末的步六安。
就在他要出手时,台下陡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叫声。
“哥,你不能输啊——!”
小孩冲步六安哀叫道。
霍景昭整个人僵住,他咯吱咯吱地转头看向台下的孩子,两个耳朵猝然失聪了。
糟糕!!一直在台下角落瞧热闹的黑袍男人面容一变,暗道不好。
“少宗主”
“等等!”
桑刹想过去把人带走,却被师无涯拦了下来。
他心中了然,现在过去,只会暴露身份妨碍大计。
“哥,你站起来快站起来啊——”
台底下,那名身穿朴素衣裳、面黄肌瘦的小孩还在叫,仿佛和记忆里的某处重叠。
哥,别输给他们!
哥,我和莲儿最喜欢哥了
霍景昭的眼白骤然掀起了诡谲的猩红,他一动不动,俊脸像埋进了灰沉沉的土里。
莲花去国一千年,雨后闻腥犹带铁。
景昭,你是大哥,弟弟妹妹的名字就由你来取吧。
数年前,夏雨初晴,走进泛潮气的柴屋,看着妇人怀里的两个婴孩,小男孩轻声念道:
霍莲,霍骅
好啊,莲花和骏马,真是好名字!
我做大哥了么?男孩的脸堆满了困惑,更多的是忧心和轻微的喜悦。
长兄如父,景昭,从今天起,你就是既严厉又让人心安的大哥了,妇人含笑说道。
注视着襁褓里孱弱的婴孩们,男孩握紧双拳,郑重的承诺,我一定会照顾好、管教好他们
思绪中断,忽冷忽热的剧痛直逼心腑,方才找回的清醒理智荡然无存,霍景昭颤抖地捂住胸口,胸前被血色蔓延,几乎站不直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