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打紧,这种玉盏府里要多少有多少,我和爹爹都不会计较的。”
他语气娇蛮的回道。
闻言霍景昭就像被触发了什么机关,两眼闪烁,突然询问:“裴爷最近还在忙么?”
裴子缨手下的动作一停,然后做出不在意的样子:“我也不知道,不过李家主一走,爹应该不是去商会,就在祠堂吧”
说着他扬起笑颜:“爹爹忙的事都很枯燥无味,景昭你就不要多想啦。”
“李家主?”
霍景昭挑眉,故作不知。
小心翼翼的给他包好伤口,对着男人疑问的目光,裴子缨眨了眨眼:“对了,你还不知道呢!你昏迷的时候,李蛮儿来府里做客,爹爹不光和她一起出去骑马散心,还天天在房里嬉闹”
他越说,霍景昭的面色就越黑,刚包扎好的手也因骤然使力渗出了血。
“不知道俩人玩的什么,但听下人说爹爹笑的很开心,景昭?你怎么了”
注意到他突然拧到一块儿的眉峰,裴子缨奇怪的问。
年轻男子长得太俊逸,就算五官稍稍扭曲,也有一种浮沉似潮的蛊惑之感。
“啊,没什么。”
霍景昭松开撕裂疼痛的手掌,眉眼含笑,嘴角却勾着冷意:“我是在想,裴爷该不会要续弦吧?”
这个贱人,独自生养孩子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,眼下终究是耐不住寂寞,要转头对他人投怀送抱了吗?!
不过这也没甚好奇怪的,毕竟他是个会坐到鬼面男人身上扭腰,口中还轻吟景昭的浪货。
想到裴连漪月光下痴惘的神色,他迷海般绝望喑哑的吐息,霍景昭绷直了手臂。
他的手早就迷上了那种触感,心却狠厉到不自知。
瞧着他认真的面容,裴子缨噗嗤一下笑出声:“景昭好在意爹爹,明明我才是你的内室,你却更喜欢爹爹”
他的口吻很轻松,眼神却透露出不满。
这无意间的话让霍景昭胸口一震,内心猛的升起隐匿的快慰,不由得移开视线道:“怎么会,我是敬重裴爷,感激他对我的器重。”
“我知道啦。“听他这么说,裴子缨心里舒坦不少,秀美的脸颊染上红晕:“但是爹爹是不会续弦的啦。”
“为何?”
霍景昭的呼吸又变得急促。
裴子缨靠近他,头似有似无地贴着男人的耳廓:“虽然李家主来的这几天,爹爹和以前很不一样,但他待人冷淡,作风守旧,又没什么情趣,哪个女子能受得了?”
说着他的语气越发笃定起来:“爹是不会讨任何人欢心的。”
霍景昭听得心头燥热,很快他吐出一口气,玩味地笑道:“说的也是。”
“好了嘛,别说爹爹了。”
好不容易没人来打扰,裴子缨岂能放过这大好时机,便对男人绵软的恳求:“景昭陪我做绣球好不好。”
“好啊。”
看到他手里新婚燕尔才会用到的红绣球,霍景昭缓缓碾磨着衣袖里的迷香,笑的一派风清云朗。
半柱香的功夫还没到,刚闹着要缝绣球的裴子缨就趴在桌上睡了过去。
听着他细匀的气息,霍景昭把尚未完工的绣球放到眼前端详。
“裴连漪,岳父大人既然你要躲,‘贤婿’就不客气了。”
他捏紧绣球,黑眸冻结,直到听见绫布开裂的声响才放手。
霍景昭今天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非要见到那人不可,用迷药迷昏裴子缨后,他就迫不及待地出了门。
躲在屋檐上的桑刹见男人像阵旋风似的离去,不禁失语又震惊地捂住了双眼。
给他迷药是让他这么用的吗——?!
若非亲眼所见,谁能相信?!为了抽身去和岳丈见面偷欢,容楚城仪表堂堂、言行一致的霍公子会做出把未来内室迷晕的下三滥事!
桑刹无比确信,真给这杀神逼急了,什么纲常伦理、身份卑贱的,他统统不放在眼里,甚至当着裴子缨的面儿搞他爹爹都不是什么稀罕事。
要是宗主知晓他耗费苦心,用上千种药材炼成的迷迭香被这么用,怕是要气到吐两升血。
都说过没剩多少了,让他省着点用啊?
那迷药很贵的好不啦?!
但此刻的霍景昭早已变成那色中饿鬼,哪管这些有的没的,一门心思只想见到裴连漪泄火。
桑刹抹掉额头上汗,在内心为裴家主祈祷了一会儿,就翩然闪身,返回了偏院。
走出房间,霍景昭一路风驰电掣,庭院、后厨、厅堂还有后院统统被他找了个遍,却未找到那个修长的身影。
这些地方都没有,就只剩下一个可能。
站在长廊上的霍景昭望向不远处的祠堂,忍不住哼笑一声,在他看来,裴连漪故意躲在祠堂里,就是要用什么狗屁的祖宗家法、三纲五常来告诫自己,提醒他们之间的差距,好让他就此打退堂鼓。
而裴连漪却不知,他引来的是一个放肆的暴徒,一个目空一切的疯魔,哪会让他单方面喊停。
霍景昭背着手磨了磨牙,快步走上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