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想说的话,他放开双手,独自倚靠着床沿,疲倦地闭上了眼睛。
次日一大早,后厨就升起了烟火味。
李蛮儿说是只住一晚上,可天亮了,老爷没发话,谁也不敢赶人走呐。
于是熬好药后,李蛮儿就在裴府逛了起来。
路上撞见遛雪鹿的仆从,她眼睛一亮,立刻跑去找裴连漪,说要用鹿血给他做药。
“用鹿血入药,不但能止疼还不会留疤,裴家主你有这样的宝贝怎么不早说!”
她说的来劲,裴连漪却用“不必了”
三个字把人挡了回去。
“为什么?!”
李蛮儿大为不解。
裴连漪告诉她裴子缨很宝贝那头鹿,不会让别人接近,而且采血会惊动府里,暴露他受伤的事,还是算了。
听了雪鹿的来源,李蛮儿坐下来直叹气:“你啊,儿子受伤就忙前忙后的,自己受伤却一个人扛。”
裴连漪缠好纱布,沉声道:“做爹爹的就是这样,要为他们多考虑。”
“你对儿子和赘婿比对自己好太多了”
李蛮儿耸着肩,评价道。
“静养几天就会恢复。”
受伤的人淡定地回她。
话是这么说,可离开了霍景昭,第一天夜里,裴连漪就因为伤口疼的无法入睡,他生来娇养,这副尊荣的身躯带给他的不止是权力、地位,受了伤,疼起来也比寻常人要严重太多。
仅是半个时辰,他就疼的两眼发黑、冷汗淋漓,只能咬着布巾硬生生挨到天亮。
一夜未眠,李蛮儿哪能就这么算了。
白天不给放血,她就趁天黑上雪鹿的窝摸了点血。
“虽然不太够用,但总比你硬扛好哈哈。”
险些被鹿踹死,一身狼藉的李蛮儿尬笑道。
看到她手上的袖珍碗,和碗里一丁点儿的鹿血,裴连漪微微颔首,算是应允。
为了不被人发现,两人就拿着锅碗在房里煮药。
接下来几天,裴府的下人们每天都会看到李家主大摇大摆地走进老爷的主院,门一关,一待就是好几个时辰。
两个家主在一起除了治伤,还会谈点生意上的事,再下下棋、插花、打骨牌什么的。
有个能陪自己说说话、解闷的人,裴连漪的心情也好了不少。
世风日下,老爷变了。
曾经不近女色、洁身自好的“容楚明珠”
怎么这样?看来只要是人都会寂寞,再过不久老爷说不定要续弦了!
就在人们议论纷纷时,某天清晨,小少爷的房里传出了一道嘹亮的喊声。
“霍、霍公子醒了——!快,快来人呐!”
最先发现人醒过来的是婢女佩兰。
这天她正和平常一样清理地上的灰尘,耳旁突然传来男人沙哑的声线。
“桑,水”
打扫房屋的佩兰一愣,还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她刚想问“桑是谁?”
,霍景昭就攥紧拳头猛的砸向床板。
“你是聋了吗,拿水来!”
随着“库通”
一声巨响,床上的男人还闭着眼,但他沉郁似雪的脸却充满了压迫感。
“霍、霍公子?”
望着和之前判若两人的男人,佩兰有点害怕。
她还不知道,这要是在九华宗,人人都得躲远。
少宗主的起床气一直大的可怕,而且不分时间地点就会发作,从小到大不知毁了几张床。
后来有人发现,只要在少宗主睡着后,往床边放一碗水、一颗砂糖,静静地等他醒来,他就不会发火。
久而久之,九华宗就多出一不成文的规定:给少宗主备水备糖,连宗主都要严格执行
还别说,此举倒真给宗门省下了不少买床钱。
听见这声“公子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