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下,他的身体像是堂屋外一缀摇晃的玉兰,仪态端庄贵气,叫人移不开目光。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李蛮儿总觉得今天的裴爷很憔悴,想到对方也许是为了府里操劳太多,她连忙回应:“裴家主太客气了。”
静了一会儿,她无奈地扯起嘴角:“我们这种人一生下来,除了家族的事,就不该再期盼其他什么了。”
听见这话,正在涂药的裴连漪眼神一暗,不小心碰到了伤口深处,剧痛钻心,疼的他差点昏厥过去。
“嗬——啊!”
“裴家主——怎么样了?!”
李蛮儿吓了一跳。
裴连漪生来尊贵,从头到脚甚至连头发丝儿都是金玉浇筑出来的细微美态,听闻他府上铺的全是价值连城的黛青金砖,这种砖冬暖夏凉、踩上去细腻柔滑,不会磨损他的皮肤。
而现在,他却为了一个躺病床的赘婿跑到荒郊野岭挖药,还伤成这样,要是传出去,任谁都会觉得大跌眼镜吧!
裴连漪冷汗津津的回应:“没,没事”
看到他大腿上深可见骨的伤口,李蛮儿急得在原地打转转。
裴连漪的腿修长笔直,它经常被其主人裹到贵重的布料里,但不论多细软轻盈的料子,都难掩盖它成熟紧实的线条。
这双腿走起路来不疾不徐、紧实有力,不曾有过一丝失态。
眼下它裸露在外,流畅的像是被精磨过的玉石,连腿弯深处都白皙光洁,没有半点岁月沉淀的痕迹。
一个男人怎么生了如此好看的腿,要是留疤的话多可惜
“回去了,李家主?”
“啊——?哦!来了。”
就在李蛮儿想的出神时,耳边突然传来男人寡冷的声音,她乍然回神,发现裴连漪已经整理好衣物,人正在汗血马旁边等她。
李蛮儿脸色一红,赶紧跟了过去。
裴连漪受了伤,已然不适合再骑马,她本想劝他骑慢点,却被对方一句“景昭还在等”
堵了回去。
因此不到一炷香的时间,两人就回到了裴府。
下马时,裴连漪的腿几乎失去了知觉,脸也白的不像话。
看到他踉跄的身形,李蛮儿顾不上礼数和避嫌,立马过去扶住他的手臂。
见裴连漪被她搀扶着走进门,上来迎接的曹贤大惊道:“家主!家主您这是怎么了?”
“快去给你们家主找固定”
李蛮儿正欲叫下人拿固定腿骨的木板来,裴连漪却拦过她的话,淡声说:“没什么事,扭到了脚而已。
“裴家主您!”
她急得咬住嘴唇。
裴连漪移开动人的秋水瞳,表情镇定:“这点事不要让子缨他们知道,先给景昭治伤要紧。”
流了那么多血他居然说“这点事”
??
李蛮儿真是快被他的倔强搞得气结,连说了几个“你——!我,嗐!”
后,只好先把人扶到卧房里。
夜色降临,灯火通明的房间里蔓延着凝重的气息。
给床上的年轻男子灌进一碗汤药,看他的脸恢复几分光采后,李蛮儿擦去头上的汗,对身边的人道:“活血的药喂了,化瘀的针也扎了,依照霍小子的体质,七天内应该会醒来。”
“有劳。”
裴连漪对她点点头,仔细端详着霍景昭的脸。
看着他的目光,李蛮儿心中隐隐觉得古怪。
她忽然想到,方才坐在小溪边,裴连漪那落寞的神情,简直就像害了相思病还是失恋了一样
“家主,您该服药了。”
这时曹贤端着药走了进来。
裴连漪立刻拉开和霍景昭的距离,问起了裴子缨和霍夫人的状况。
曹贤把药放在桌上,回话道:“小少爷堵气睡在客房,霍夫人也无大碍。”
“”
裴连漪灰暗的脸色稍稍缓和。
“药?你喝的什么药?”
李蛮儿走到桌边,好奇的问。
曹贤对她笑道:“是安神助眠的药。”
安神?这明明像催欲养身安胎的药嗅着空气中那股罕见的异香,李蛮儿欲言又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