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爵爷还没回应,他身后蓄着白须的中年男人就夸赞道。
“一字不差,一字不差呐!”
燕爵爷哈哈大笑,又拉过白须男人道:“裴家主,我就跟这位荔州的水师提督说了,什么场合有你在,必定是如虎添翼啊。”
裴连漪眼眸一闪,道:“两位大人过誉了,我只是小小生意人罢了。”
“谦虚!”
燕爵爷听得撇嘴,又转向霍景昭:“贵婿,你这位岳父大人可是本领通天,你还不快快敬他一杯。”
听见这话,一直游刃有余的裴连漪有点脸红。
霍景昭也少有的愣住了。
这是两个人的关系、即将面对的事初次从外人口中说出来,而那隐秘的、纠葛的,难以启齿的欲和忍耐,却没有人能知道。
高朋满座,对视就是无声的宣泄。
见霍景昭没动,燕爵爷推了推他:“还愣着作甚?赶紧伺候你的好岳丈啊。”
知道这群老不死的东西是故意想灌裴连漪,霍景昭额上青筋暴跳,但无意间瞥见裴连漪闪躲的眼神,他心头陡然一热,不受控制地给两人倒了酒。
“还能喝么?”
他向他靠近。
看他挨过来,裴连漪绷紧了身体,不知道是不是那杯混合的酒在作怪,滚烫烧心,他的咽喉都泛起酸软。
“如果我说不能你会怎么办?”
他压低声音,抬眼问霍景昭。
盯着他脖子上小片的青筋,霍景昭难受地吐息:“我也不知道,我会怎么办,我总不能逼你。”
“虽然我很想逼你,不过你不肯,我就自己做,替你喝。”
听着他的话里有话,裴连漪双肩巨震,咬着牙脖颈红成了一片。
“来一个!来一个!”
这时周围的人开始起哄。
裴连漪不想被人看出端倪,就飞快地拿过霍景昭手里的酒盏,和他碰杯。
“再这么喝下去,拍卖会还没开场我就要醉了。”
裴连漪扬声说。
酒酽春浓,他的话看似是说给大家,但眼中的蛮缠和几分娇贵,全都倾注在霍景昭身上。
“多谢裴爷赏光。”
霍景昭边喝酒,边打量着他像被桃酌浸泡,恰到好处红润的脸。
“好好好——”
燕爵爷看的尽兴,又催促道:“再来一杯,再来嘛。”
“呃,啊!”
裴连漪猛的按住胸口,身形摇晃了一下。
“裴爷!”
有人惊叫。
“裴爷可是身子不适?”
有人担忧道。
霍景昭立即扶住裴连漪的手臂,问:“怎么了?”
裴连漪淡定地摇头,眼睑悬停着一丝跳脱:“就说雄黄下多了,犯头晕。”
燕爵爷连忙拱手:“怪我!嘿,怪我,内个谁,还不快去给裴家主端醒酒汤来。”
“不必劳烦。”
裴连漪抬手制止他,又对霍景昭道:“景昭,你去拿醒酒的汤和橘皮膏。”
“好。”
知道这是他躲酒的小伎俩,霍景昭也不拆穿,转头就去。
他走后,裴连漪也从一群官员那里脱身,到放着拍品的大厅透透气。
繁杂多余的拍品入不了他的眼,但看到角落里的琉璃樽时,裴连漪停下了脚步。
那里面放着一颗紫色卵形果实,它光滑的表面散发着黑紫色的光晕,神秘诡谲,像是被遗忘的暮山。
“感兴趣吗?”
背后响起一个冰棱般的声音。
裴连漪没有回头看:“想不到有人会拿食物来拍卖。”
师无涯挑眉走上去,拿出果实:“裴家主可别小瞧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