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桌前坐了一会儿,想了又想,就拿起剪子,缓慢地剪开胸前的烟蓝色褶纱,把它剪成了精巧的丝带形状。
当天傍晚,正在偏院犯无聊病的霍景昭收到了一封信。
打开门的时候,外面的曹贤脸色很臭,命令婢女把放信封的银盘子端上来后,老管家傲慢地仰起头,高声道:“家主说了,明晚的拍卖宴要你陪同,有什么交代的话,都写在这上面了,霍公子可要仔细记到心里!”
说完,瞧着霍景昭把信件拿走,没等男人再问啥,曹贤就领着一帮子人走了。
“谢曹大管家您慢走!”
霍景昭站在门口对他挥手。
听见他爽朗活力的声音,曹贤两条眉毛一撇,搞不懂一向注重颜面的裴连漪为啥要带个土穷包子去?!
“家主,听说明天上京的大官,还有周边小国的城主都会到访,要是霍公子”
搞出啥岔子咋办?毕竟这小子看着老实,其实皮的很呢!
裴连漪没把他的担忧放在心上,反而淡笑道:“他最近在府里憋坏了,只当出去散散心吧。”
“”
于是曹贤就被他支使着到偏院送信。
为了确保那信封平整,裴连漪还特意交代要用银盘端过去,曹贤心说那穷霍小子还没过门呢,就给他仔细成这样,要是正式过了门,他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?
想到这里,曹贤忍不住跺了跺脚,为老爷和小少爷今后“水深火热”
的日子发起了愁。
安静的偏院里,回到大通铺上,霍景昭一拆开信封,便嗅到一缕让他无比亢奋的兰香气,他压着指腹的抖动,刚要继续拆,系着烟蓝色丝带的信纸就掉了出来。
展开纸张,上面规整地写着拍卖宴的地点、人数、农历日子,甚至还盖了私人的印章,俨然是一张典雅庄重的请帖。
白洁的纸上没有半句出格的话,却叫霍景昭的脸庞燥热难当,心猿意马。
裴连漪裴连漪!
他粗鲁地撕扯着那条精致细长的丝带,把薄薄的布料揉变了形,才埋头到枕头里。
“真是个会勾引男人的贱货。”
牢牢抓住满是那人字迹和气息的纸,霍景昭的瞳色一变,呼哧呼哧地笑了出来。
拍卖宴上宾客如云,来的人又非富即贵,因此宴会特意定在裴家名下、也是容楚城最大的酒楼,金樽阁。
金樽开宴,楼阁之上绛纱灯万数,坠金箔万顷,宽敞开阔的大堂齐刷刷摆放着小紫檀木桌,宾客都会先围绕在桌边吃喝、享乐游戏,消遣时光,等待拍卖会开场,一览世间珍贵的宝藏。
第二天傍晚,从马房牵出一匹汗血宝马后,霍景昭一脸规矩的在裴府外等待。
今天的他脱掉了平时的黑衣衫,换上了一件钴蓝色剑装,名贵的布料巧绣着岩纹,斜向衣襟包裹着他紧实宽阔的胸膛、强劲的蜂腰,银灰色的纹路在月下忽隐忽现,像他一双黑若深潭的眼,神秘又充满侵略性。
等的无聊,霍景昭就甩着手上的红鬃毛马鞭玩。
那根鞭子在他手里像是一条游动的蛇,时而绕住他修长的手臂,时而勾紧他有力的手腕,隔空发出“噼啪”
的响声,带动一身精悍的腱子肉,风流又洒落。
“老爷,宴会的礼物都备齐了,还有”
走出府门,看到霍景昭把玩鞭尾的样子,裴连漪几乎忘了听下人在说什么。
“老爷?”
“嗯,那就准备出发吧。”
裴连漪猛然回过神,脸有点发烫。
“爹爹对景昭也太好了,连拍卖宴都带他去!”
旁边的裴子缨还在不满地对父亲念叨,今天晚上他本想约霍景昭去荡秋千玩呢,没想到男人又被爹爹占去时间,还要被差遣到宴会上!
裴连漪看着今天格外有男子气概的人,心神不宁地说:“他就快成裴府的人了,也要跟着多学点东西。”
说完后,感受着那一道炙热的目光,因为心底那些不堪不该有的心思,他紧张地抿起了唇角。
“好嘛~”
虽然有点不乐意,但听爹爹对未来夫婿这样重视,裴子缨还算欣喜,就扭捏地冲父亲挥手。
霍景昭见状走过去,帮裴连漪掀开轿子帘。
见他突然靠近,裴连漪立刻低下头,避开他的视线。
眼看就快要迈进轿子门解脱了,耳边忽然传来霍景昭压低的声音:
“裴爷写的信很漂亮。”
“我好喜欢。”
裴连漪脑袋里嗡的一声,忍着脸上的热意,看了他一眼,没说什么,就坐进了轿子里。
就算外面的人看不见,他也交叠着双手,挺直腰身,平视着前方,坐的十分端正和优雅。
审视着他无比正统的坐姿,霍景昭的手忍不住攥紧了帘子,呼吸一热,喉咙眼又涌上那股熟悉的痒意。
没有人能想到,看起来这么冷淡、保守又守旧的裴爷,洁身自好的容楚明珠,是一个会剪烂自己衣裳引诱赘婿的贱货
“出发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