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的越远越好。”
桑刹是一点都不敢耽搁,留下“拍卖宴上少宗主务必小心”
的话,就拖着发麻的腿迅速消失。
后面几天,裴府上下都发现未来姑爷有点不对劲,之前霍景昭的活动范围大多在他的破院儿里,但现在却变成了老爷所在位置的十步之内。
就比如说今个儿早饭,裴连漪刚端起碗筷,就见霍景昭突然掏出一根又大又粗的银针,放到每个盘子里搅了搅,把菜都搅乱才肯收手。
裴子缨看的莫名其妙:“景昭你这是怎么了?”
知道男人是想试毒,他又说:“家里的饭菜都会先用银盘子过一遍,才端上桌的呀。”
不光如此,裴连漪还定下规矩,哪个厨子做的菜,就在当天的名册上写下来,一天结束后,再由曹贤查验,看着每个厨子把剩余的菜吃完才行。
要想在裴府投毒,可谓是难于登天。
此时的霍景昭才不管这些,他摸着下巴,审视着附近的婢女们,若有所思。
后厨投不了毒,那路上投咋办?他在心底默默给自己的草木皆兵找补。
“而且爹爹最讨厌有人翻菜了!”
见他不理人,裴子缨又红着脸追加道。
一听这话,霍景昭看向主位上那个端庄矜贵的人,哑声问:“讨厌吗?”
注视着桌上乱糟糟的菜、塌陷的甜点,裴连漪忽视掉他炙热的目光,只淡淡地喝汤羹。
看着他吃饭时愈发粉白的耳廓,霍景昭心里直发痒,又给他夹了几筷子的肉和菜。
“裴爷,你不说话,我就当做你不讨厌。”
看着眼皮下快堆积成小山的盘子,裴连漪无意识攥紧拿汤匙的手,他心跳加快,指节骨泛起了粉色。
因为那件水红色葫芦绣扣衣袍,他心里对霍景昭还有怨气,想到昨夜抱着鬼面男的自己,裴连漪心中更是羞耻不堪,就不愿理会男人,而是转头照顾起了儿子,给裴子缨盛了一碗汤。
“子缨也多吃点。”
盛好汤后,他便顺从地吃下霍景昭夹的菜。
“谢谢爹!”
裴子缨灿烂地笑。
深深地看着裴连漪优雅咀嚼食物的样子,霍景昭眯起了双眸。
“景昭你怎么不吃?”
裴子缨忽然注意到了他如火如荼的眼神。
端坐着的霍景昭语气温润:“我喜欢看你们俩吃。”
“唔,讨厌”
裴子缨哼哼道。
桌上的父子俩因为他的话低下头,眼中闪过羞意。
本来大家都以为这次试毒是霍景昭的一时兴起,结果发现新姑爷更颠了。
他每日的固定流程包括但不限于查饭,查桌子下面,查房梁,查被褥,查熏香,翻箱倒柜闹得老爷三更天还没睡。
甚至连马车的坐垫,用过的浴桶他都要翻一通!
下人们看不懂,但大为震惊。
看裴连漪在府里走动,走下台阶,霍景昭的嘴都绷成了一条线。
裴子缨觉得奇怪又好笑,忍不住说:“景昭你干嘛呀!怎么把我和爹爹当成怀胎的妇人一样小心。”
怀胎?霍景昭看向裴连漪的肚子,两眼僵直,身上每一根汗毛都兴奋的竖立起来。
为何又穿这件衣裳?
裴连漪站在廊柱旁边吹风,他身上还是那件水红色锦衣,看到那几颗自己曾抚摸过、撕扯开的葫芦盘扣,霍景昭燥地移开了眼。
“咦,景昭你怎么了?”
发觉未来夫婿的不对劲,裴连漪好奇地凑过来,问道。
他未来的丈夫,是个听到妇人怀胎都会不好意思的男子呢。
彬彬有礼,谦谦君子,这样有点木讷,却在关键时刻果敢骁勇的男人,竟是这样的迷人。
裴连漪也朝两人看了过来,看到儿子亲昵地贴着霍景昭,他眸光黯然、手指紧握衣襟,本来红润的脸褪去了血色。
“害羞了吗?”
那边的裴子缨还缠着霍景昭不放。
“没有。”
“真的吗?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不信,你看着我的眼睛说,看着我呀啊!景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