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想起那个羞于见人的鬼面鼠辈,他又哑声问:“他有没有,戴着面具?”
他素色衣襟下的胸口起伏,手心直发凉。
“唔,没有。”
裴子缨毫不在意地回道。
“裴爷,你别看小少爷现在开心,方才他还哭鼻子了。”
霍景昭忽然转移了父子俩的话题。
“怎么回事?”
端详着儿子的脸,发现上面是有干涸的泪痕,裴连漪凝眉轻问。
裴子缨嗔怪地看霍景昭一眼:“看见景昭受伤,我,我就急了。”
霍景昭的喉深处发出笑声,眼神流露着无辜:“也不知道是像谁,小少爷连哭起来都那么好看。”
这句话,叫父子俩同时红了耳根,鼻息都变得隐隐软糯。
“对了!爹爹你看,景昭还给我买了镯子。”
裴子缨回过神,向父亲展示手腕上的珍珠镯子。
冷欢拉的骡子要和他的马儿抢草吃,裴子缨哪能受得了这个气,骑着马就跟人吵了起来,不料马儿忽然发狂,嘶噪着冲向了人多的集市
救下他后,霍景昭说是冷欢的饲料有问题。
现在的他说什么,裴子缨就信什么,没有深究,就让马行的掌柜带人狠狠教训了冷欢一顿。
正因为这段插曲,他和霍景昭才一同逛起了集市。
容楚城靠海,百姓们经常捞上来一些海产做成饰品,拿到集市上贩卖,其中最有名的就是珍珠配饰,这小玩意裴府用来镶路都嫌寒酸,但在霍景昭这种贫寒人家的眼中,却是高价的宝物。
看到裴子缨戴的清莹珠串,裴连漪暗暗握住了自己的手腕。
纵然他见过天底下无数的珍宝,却还是会为了这一串小小的珠子如鲠在喉。
“爹觉得好看吗?”
裴子缨问。
裴连漪说不出话来。
见他低眉不语,裴子缨羞涩地笑:“今天是景昭第一次给我买东西呢,他听店家介绍了好久,听得可认真了。”
“虽然入不了爹爹的眼,我却很喜欢。”
“”
裴连漪已经听不下去了,他“嗯”
了一声,就在两道讶异的视线下站起身。
“爹爹?”
“裴爷!怎么了,可是身子不适?”
霍景昭跟着站起来,温润有礼的提醒道:“就快到晚饭的时辰了。”
“我有点累,今晚在房里吃饭。”
裴连漪没有看他,嗓音低而沙哑:“你和子缨吃吧。”
说完,他就快步离开了厅堂。
“裴爷生气了吗?可是我说错了什么话?”
望着他修长端庄的背影,霍景昭表情苦恼,眼底却透出似笑非笑的玩味。
“爹爹就是那样的快坐吧。”
“好。”
听厅堂里再次传出笑谈声,裴连漪神不守舍地走向了后院。
深夜的祠堂,一个矜贵的身影直挺挺地跪在蒲团上,男人柔软的发丝垂顺到衣摆,白衣清透,若隐若现之间,像是能看到他匀称的腰胯。
裴连漪没有回房,也没有吃晚饭,他不知道该去哪儿才能消除心里的酸疼,就只好来祠堂静一静。
好像只有在这儿,他才能告诉自己没有做错。
直到跪的腿没了知觉,裴连漪才发现已经快三更天了。
扶着供桌起身,衣袖滑下来,看到腕间的旧伤疤,他赶忙移开眼。
走出祠堂,怕被人发现,裴连漪连灯都没有点。
他摸索着墙壁行走,陡然发现脚下有光。
“裴爷。”
裴连漪惊讶地抬眼,就看霍景昭手持煤油灯,站在他面前。
男人另一只手背在身后,稀薄的晚风里,他身穿的黑衣衫有点发硬,更让他精悍的身材充满压迫感。
“你怎么会来这里?”